貼身丫鬟如意不解地問，“那沈家不過是五品門第，晉陽公主的馬球宴請的至少都是三品以上人家的公子小姐，您何苦特意邀她們來？”
林婉清望著車簾外緩緩後退的街景，眸色幽幽，唇角的笑意多了幾分深長的算計：
“你不覺得她與裴家走得太近了嗎？一個外姓女子，卻與裴家上下都相處得那般融洽——我日後是要嫁入裴家的，自然要給她些體面。既能彰顯我的大度，又能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若是她存了什麼別的心思……”
她頓了頓，輕輕撫了撫腕上的玉鐲，“放在近處，才好拿捏呀。”
如意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心中暗服自家小姐深謀遠慮。
“你記著，明日往沈府也送一份帖子。”林婉清吩咐道。
如意連忙應下。
***
第二日一早，沈府便收到了林婉清派人送來的帖子。
帖子是灑金箋，落款處赫然鈐著“晉陽公主府”的鳳紋印章。
送帖來的是林婉清身邊得力的周嬤嬤，穿戴體面，說話滴水不漏。
她將帖子雙手遞與趙氏，含笑補了幾句：
“公主說了，春日裡花紅柳綠，正該是年輕人熱鬧的時候。沈大姑娘那日在裴府百花宴上，公主雖未親見，卻聽我家姑娘提了不止一回，直誇是個極出眾的。大公子才名在外，公主也早有耳聞，特意囑咐奴婢，定要將帖子親自送到二位手中。”
趙氏接過帖子時，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晉陽公主……當今聖上的親妹妹，真正的天家血脈。
她辦的馬球賽，去的哪個不是公侯伯府、三品以上的門第？
沈府這樣的五品門戶，平日裡連公主府的門檻都摸不著，如今竟主動遞了帖子來。
趙氏強壓著嘴角的笑意，端著當家主母的矜持，客氣地留了茶，又封了厚厚的賞銀塞給周嬤嬤。
周嬤嬤推辭兩句便收了，笑意更深了幾分，又寒暄了幾句方才告退。
人一走，趙氏便繃不住了。
“惜哥兒！晚姐兒！你們快來！”
她攥著那張帖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全無方才半點穩重模樣。
沈長惜從書房過來，接過帖子看了一眼，眉頭微挑：
“晉陽公主的馬球賽？倒是稀罕。往年咱們家可沒得過這樣的帖子。”
沈晚妤來得更快，她本就因百花宴的事憋了一肚子委屈，這幾日悶在房中連門都不願出。
此刻一把搶過帖子，從頭到尾看了兩遍，臉上的陰雲一掃而空，換作滿臉的不可置信與狂喜：
“娘！公主府請我去？請我去！”
趙氏笑著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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