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裴瑾眉頭微蹙，倒也不遮掩：“是兒子的意思。那處離祖母的榮安院近。”
離榮安院近？
還是離他的澹寧居近？
崔氏聽聞這明顯敷衍的說辭，眼底的隱忍終於化成了一團壓抑的怒火。
她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當知曉，那清梧院往後是你的正院。如今讓一個外人住了進去，若傳揚出去……”
“傳出去又如何。”
裴瑾面色不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截斷了崔氏的話。
崔氏深吸一口氣，將胸口那股氣壓了又壓，聲音放緩了幾分，卻多了一種近乎懇切的焦灼：
“瑾兒，你知不知道，你父親已將那個私生子帶回裴府了。”
裴瑾的手指微微一動。
“他領了人去見老太爺，老太爺……鬆了口。”
崔氏說到這裡，嘴唇微微發抖，手指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
“老太爺說，畢竟是裴家的骨血，不能一直放在外頭。雖然還沒定下來，可那個口子一開，你父親便會得寸進尺。他已然放了話，說等那孩子的生母入了府，便要開祠堂，將那孩子的名字記上族譜。”
她抬起眼看著裴瑾，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淚落下來：
“瑾兒，你還不明白嗎？你父親對咱們母子，從來就沒有過真心。若那母子當真入了府，開祠堂只是第一步，接著便是要扶那女人為平妻，下一步便是讓那私生子覬覦宗子之位。若真到了那一日，你怎麼辦？我又怎麼辦？”
裴瑾沉默片刻，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所以，母親急著與林家定親。”
“不是急，是不得不為。”
崔氏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又立刻壓了下去，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顫；
“林家是世家大族，林尚書在朝中根基深厚。與林家聯姻，是強強聯合，是鞏固咱們這一房的地位。到那時，你父親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輕易動你的位置。況且……”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若早日生下嫡長子，這孩子便是裴家名正言順的下一代宗子。到那時，你父親再怎麼折騰，也不過是徒勞。”
裴瑾站起身來，語氣依舊淡然得不辨喜怒：
“林家的親事，母親做主便是。若無旁的事，兒子先告退了。”
崔氏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裴瑾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頓：
“那私生子的事，母親不必過於憂心。他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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