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抬起眼看向她，那雙素來清冷無波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從未見過的東西；
“沈糯依。”
他的聲音暗啞，尾音帶著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能察覺的顫抖；
“你就當真……這般不願與我在一起。”
菱歌瞧著他那像要吃人的模樣，心頭一慌，閃身擋在了沈糯依面前。
還未等裴瑾有什麼反應，素心已眼疾手快地將她一把拽了過來，半拖半拉地帶出了房門，反手將門輕輕合上。
“我的小姑奶奶。”
素心壓低聲音，心有餘悸，“人家小兩口鬧彆扭，你擋在中間做什麼。公子再生氣也捨不得動姑娘一根手指頭的。可若將氣撒在你身上，不是白白讓姑娘心疼麼。”
菱歌眼淚汪汪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可……可大人若是要揍姑娘怎麼辦？”
素心無奈地嘆了口氣：
“公子就算氣炸了肺，也捨不得碰姑娘一下。只是這一回……怕是不好收場了。咱們做下人的幫不上忙，就別添亂了。”
兩個小丫頭退出之後，屋內便只剩下沈糯依與裴瑾二人。
正如素心所言，裴瑾從未像今日這般動過怒，可他依舊強忍著，在沈糯依對面坐了下來。
他抬眼看著面前這張清麗嬌俏、精緻得挑不出半分瑕疵的臉。
在朝堂上，他遊刃有餘，翻雲覆雨；
在裴家，他說一不二，連父親都奈何不了他半分。
可唯獨面對這個小女人時，他總有一種握不住的感覺……
像掌心握著一捧流水，分明還在指縫間，卻不知什麼時候便會流走。
偏偏心裡還惦記著，放不下，捨不得。
此刻他氣得肺都要炸了，可瞧著她那副又柔弱又倔強的模樣，仍舊是捨不得動她一根手指頭。
他只能死死壓著那股翻湧的怒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
他真覺得自己是著了魔，中了邪，才會被這樣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騰的種種，聲音卻仍是暗啞的：
“沈糯依，為何還要喝避子藥。”
他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袖中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沈糯依咬著唇沒有答話，但她知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躲是躲不過去的，編什麼藉口也都是徒勞。
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幽沉沉的眼睛……那裡面的情緒太複雜了，有怒，有痛，甚至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脆弱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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