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像是試圖讓她明白什麼;
“你該知曉,我娶她不過是給裴家一個交代。能與我在一起的只有你,能為我生兒育女的也只有你……”
“那你為何要娶她。”
沈糯依毫不客氣地截斷了他的話。
她沒有給他留半分餘地,目光直直地望著他,聲音依舊是溫軟的,字字句句像一把裹在綢緞裡的薄刃;
“更何況,太傅大人要納糯依為妾,可曾問過我願意與否。可曾問過我願不願意做你的妾,願不願意為你生兒育女。”
裴瑾的瞳孔微微縮了一瞬。
他要開口,可她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與大人之間,原本只是一場交易。我替大人解毒,大人替我兜下命案。期滿之後,大人給我一個新的身份,讓我帶著母親離開沈府,遠走高飛……這是大人親口應允我的。”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進他眼底,那雙清澈的杏眼裡沒有淚,卻比有淚更讓人心頭髮緊;
“可現在呢。大人將我困在這裴府,日日盯著我喝藥,調理身子,口口聲聲說要我生下孩子……大人可還記得,糯依從未點頭,從未應允。”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了下去,卻更沉了:
“即便我願做妾,難道大人當真要我生下一個庶子來。一個永永遠遠低人一等的庶子。大人可曾想過,那個孩子長大以後,會不會恨我。”
裴瑾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下頜繃得死緊。
他沒有打斷她,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尊被憤怒與心痛澆鑄而成的雕像。
這些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
可他從不覺得那是問題。
滿洛陽城的閨秀,誰不盼著成為他裴瑾的女人……哪怕是妾。
可他從來不是一個重欲之人,更不屑於褻瀆任何一個女子。
多年來他潔身自好,未遇上心儀之人之前,絕不肯輕易碰誰半分。
他更因親眼目睹父母之間那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自幼便對自己立下誓言:此生此世,只與心愛之人生兒育女。
遇上眼前這個小女人,起初確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可如今他無比慶幸自己遇見了她。
他確實給不了她正妻的名分……那是裴家的家規,連他也撼動不了。
但他絕不會再去碰旁的女子分毫。
即便她只是妾,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女人。
可是……他確實從未問過她的想法。
因為他一直以為,她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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