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糯依撐著胳膊想坐起來，腰剛離開床褥便又跌了回去。
渾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裝，每一處關節都在叫囂著痠軟。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寢衣已換過了，是乾淨的月白中衣，身上也被仔細擦洗過，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
只是這寢衣又寬又大，袖口挽了兩道還拖在指尖，顯然不是她的；
再瞧這式樣，明明就是一件男士中衣。
她微微蹙眉，便聽菱歌道：
“姑娘可是不習慣這身衣裳？昨夜太傅大人就是用這衣裳裹著您過來的。奴婢本想重新給您換一件，太傅大人卻說……”
說什麼不重要了，既然這衣裳是裴瑾換的，那想必就是他的……
如此說來，昨夜也是裴瑾替她清洗的；
她閉了閉眼，將臉埋進枕中，真是太羞恥了……
菱歌端了熱水過來伺候她洗漱，一面替她梳頭一面小聲道：
“姑娘，太傅大人走的時候吩咐了，說您今日哪兒都不許去，好好歇著。今兒太傅大人陪老夫人和兩位夫人去鎮國寺聽經了，說是明兒才能回。幾個姑娘倒是沒去，嫌聽經太過無趣。”
鎮國寺聽經。
沈糯依微微一怔……昨日老夫人半字未提，今日怎地忽然去了。
不用想也知，定然又是裴瑾的安排。
他把老夫人與夫人都支走，難道就是為了讓她能安安心心的歇上一日？
只怕，沒這般簡單；
也不知這男人又要做什麼。
“這會什麼時辰了？”
沈糯依嗓子有些啞，昨兒她可真是喊破了喉嚨，偏偏裴瑾也不願放過她；
她趿鞋下床，走到銅鏡前。
鏡中的她面色猶帶潮紅，眉眼間殘存著昨夜尚未褪盡的痕跡。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頸側那幾處新的紅痕，指尖觸到皮膚時微微一顫。
菱歌適時地遞過來一隻小瓷瓶：
“這是太傅大人留下的藥膏，說讓奴婢幫姑娘塗上，消腫的。”
沈糯依接過瓷瓶，指尖攥得微微泛白。
那個男人，當真是什麼都算到了。
“無妨，這藥我自己抹便好，你去給熬碗避子藥湯來……要比平日的藥量更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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