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將她輕輕按在紫檀圈椅中，向徐太醫遞了一個眼色。
太醫連忙上前，將手指搭上沈糯依的腕脈。
沈糯依咬了咬唇，不再掙扎……事已至此，掙扎也無用了。
徐太醫凝神診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又換了一隻手再診。
屋子裡靜得只聽得見博山爐裡沉香燃燒時細微的嗶剝聲。
裴瑾在一旁落座，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徐太醫的面色。
沈糯依垂著眼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良久，徐太醫終於收回手，站起身來，朝裴瑾拱了拱手。
他斟酌了片刻措辭，才謹慎開口：“太傅大人，沈姑娘的脈象……底子偏寒，氣血兩虛，胞宮尤甚。老臣冒昧問一句，姑娘是否曾服用過寒涼之物？”
沈糯依擱在膝上的指尖微微一顫。
裴瑾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幽沉沉的，看不出情緒，聲音卻比方才低了幾分：
“寒涼之物？徐太醫不妨直言。”
徐太醫捻了捻鬍鬚，字斟句酌地道：
“沈姑娘脈中確有明顯的寒凝之象，應是長期服用大寒藥物所致。此類藥物多是用來避妊的。若長此以往，不僅難以受孕，便是月事也會紊亂，身子骨也會越發虛弱。”
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沈糯依垂著眼，不敢看裴瑾。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剜著她。
可她並不後悔，那些避子藥是她心甘情願喝的。
她只是沒想到，裴瑾會直接帶太醫來查她的脈。
沉默了片刻，裴瑾將茶盞擱在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磕響，聲音卻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是曾用過，這類藥物對身體的影響，會持續多久？”
沈糯依微微一愣。
聽這話的意思，裴瑾以為是她之前被他逼著喝下的那些避子藥……
是了，那避子藥本就是裴瑾讓她喝的，她方才緊張之下竟將這一茬忘得乾乾淨淨。
如今聽他這樣問，她反倒暗暗鬆了口氣。
徐太醫捻著鬍鬚，思量片刻，才斟酌著道：
“這類藥物，因人而異。有些人停藥後便無礙了，有些人卻需調養許久方能恢復。而這位姑娘底子本就虛寒，又服用了這樣的藥物……”
他說到此處，微微嘆了口氣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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