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又轉身看了沈糯依一眼，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姑娘，這藥須按時服用，一日兩劑，不可間斷。更要緊的是，飲食起居中，所有寒涼之物都須避開……生冷瓜果、涼水、螃蟹、苦瓜，一概不宜。便是盛暑天裡，也不能貪涼飲冰。否則，再好的方子也是枉然。”
沈糯依垂眸，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菱歌送徐太醫出去，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博山爐裡的香料燃到了盡頭，最後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在空中打了個旋兒，消散無蹤。
沈糯依低垂著頭，心中百轉千回。
或許今日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讓裴瑾放棄納她為妾的念頭。
她不信哪個男人能坦然接受一個不能生養的妻妾。
她忐忑地抬起眼看向裴瑾，可還未開口，便聽他先出了聲：
“徐太醫的話，都聽清了？他開的方子，每日按時喝。菱歌若忙不過來，我讓素心過來照看你的起居。”
讓素心來……是照看，還是盯著。
沈糯依指尖微微一頓，咬了咬唇，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情緒，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太醫說……只怕子女二字只能憑緣分。太傅大人可聽清了。”
裴瑾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幽沉沉的眸子裡沒有她預期中的動搖與失望，只有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沉甸甸的篤定。
“聽清了。”
他說，“所以呢。”
沈糯依被他問得一怔。
所以？
所以他不該重新考量嗎？
不該換一個人替他生兒育女嗎？
這些話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裴瑾忽然傾身向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進她的指縫，掌心貼著掌心，滾燙的溫度從他的手上傳過來，燙得她指尖一顫。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哄一個執拗的孩子：
“太醫說的是‘只怕’、‘憑緣分’，沒說一定不能。這幫老頭子說話，都是這樣的。
徐太醫是太醫院院正，沒有他調理不好的身子。
你聽話，把藥喝了，把身子養好——”
他頓了頓，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又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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