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的語氣固執，大有不照做便不罷休的架勢。
沈糯依知曉這丫頭是真心實意為她好，不忍拂了這份心意，便依言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白米粥裡添了紅棗與枸杞，微微有些甜；
她不喜歡甜膩膩的吃食，卻也受不了寡淡無味的東西，這般食材本身的清甜倒是極合她的口味。
另有一碟素炒茼蒿，一碟桂花山藥，清淡爽口。
她用了大半，擱下筷子。
菱歌這才將那碗避子藥端到她面前。
藥汁黑得發亮，苦味直衝鼻端。
沈糯依端起來一飲而盡，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菱歌遞過蜜餞，她擺了擺手，只接過清水漱了口，將空碗放回托盤上。
“收了吧。”
菱歌應了一聲，正要將那隻空碗收進托盤，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沉穩，從容，不緊不慢。
沈糯依的脊背驟然繃緊，目光猛地轉向門口。
門簾掀開，裴瑾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素心，素心手中端著一隻青瓷藥碗，碗中湯藥還嫋嫋地冒著熱氣。
沈糯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的手還搭在桌沿，那隻空了的避子藥碗就擱在她手邊，墨色的藥漬殘留在碗底，還沒來得及被菱歌收走。
她想遮，已經來不及了。
裴瑾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隨即往下，掃過那隻只剩下一點藥渣的空碗。
他的腳步頓了一瞬，那雙幽沉沉的眼底驟然翻湧起暗潮。
素心也看見了那隻碗，臉色微微發白，端著藥碗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瑾走到桌邊，在沈糯依對面坐下，伸手將那隻空碗拿過來放在自己面前，低頭看了片刻。
碗底殘留的藥汁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那股苦澀的氣味尚未散盡。
“什麼藥？”
“避子藥。”
不等沈糯依開口，裴瑾已替她答了。
他的聲音很沉，沉得像一塊鐵石墜入深潭，沒有波瀾，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糯依咬著唇，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緊，指甲嵌進掌心，疼得發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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