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拆開信封,目光掃過那幾行字,眉心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擰。
是裴默。
她不緊不慢地將信紙摺好塞回信封,隨手擱在妝臺一角,面上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如意捧著梳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是誰的信?”
“一個朋友。”
林婉清語氣淡淡,抬手理了理鬢邊碎髮,“約我過兩日去聽風樓吃茶。”
她說完便不再提這封信,只吩咐如意將嫁衣仔細收好,又讓廚房備幾樣精緻的點心,說晚些時候要去看看秦王側妃。
如意應聲退下,林婉清獨自坐在妝臺前,目光重新落在那封沒有落款的信封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叩著紫檀桌面。
裴默信上寫得很簡略……讓她想法子將秦王引去聽風樓。
至於為何要去、去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他隻字未提。
這人她雖只短短接觸過一次,卻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像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陰冷,滑不溜手,吐著信子時你分不清他是在試探還是在盤算下一次攻擊。
不過,她大約也猜到了幾分。
男女之間來來回回,無非就那麼幾種路數……
不是精心安排的偶遇,便是恰到好處的英雄救美。
裴默打的什麼算盤,她閉著眼都能描出輪廓。
她對著銅鏡輕輕彎了一下唇角。
無妨。
無論是裴默得手,還是秦王得手,那個擋在她前路上的女人都會被從裴瑾身邊推開。
結果於她而言,殊途同歸。
所以這樁事……她當然樂意效勞。
沈晚妤回門那日在沈府鬧出的動靜,終究傳到了秦王妃耳中。
王妃聽聞這位新進門的側妃回個孃家竟鬧出被人砸了一身桃子的笑話,眉心擰了又擰,當即遣了身邊的管事嬤嬤去傳話——
身為王府側妃,言行舉止當有體統,動輒與市井之徒爭執鬥嘴,有損皇家顏面。罰禁足三日,抄《女誡》十遍,好好收收心。
沈晚妤接到這通“小懲大戒”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攥著帕子的手指幾乎要將綢料絞碎。
她新嫁入府根基未穩,原想借著回門的排場顯一顯威風,誰知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給了王妃發作的把柄。
可王妃到底是正室,佔著理,她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只能咬著牙應下,把自己關在院子裡對著《女誡》抄了整整一日,墨跡洇了好幾張紙,字跡越寫越潦草,滿紙都是不甘。
正在這時林婉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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