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妤看著眼前這位洛陽城中數一數二的貴女流露出這般落寞的神色，心中竟生出一種奇異的平衡，這兩日自己所受的屈辱與痛楚，彷彿都因這句話而輕了幾分。
林婉清卻忽然話鋒一轉，語調依舊是溫溫柔柔的，可眼底已換了另一層光：
“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既然男子個個薄情寡義，咱們女子又何苦執著於那些虛妄的情意。不如握住些實實在在的東西，豈不是更好。”
沈晚妤微微一怔，不解地望向她：
“林姐姐的意思是……”
“妹妹你聽我說。”
林婉清微微傾身，湊近她耳畔。
沈晚妤起初眉頭緊鎖，漸漸瞪大了眼，目光從驚愕轉為思量，又從思量轉為一種陰狠的冷意。
林婉清說完，緩緩直起身，退回方才的距離，安靜地看著她，不再開口。
沈晚妤沉默了很久。
屋子裡只剩窗外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鳥鳴。
她低著頭，攥緊被角的手指慢慢鬆開了，面上那層陰狠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帶著幾分羞赧的嬌笑。
她咬了咬唇，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可是……聽哥哥說，秦王殿下花心，秦王妃善妒，府裡的妾室都被搓磨得厲害。”
林婉清莞爾，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鬢髮，溫聲道：
“我的傻妹妹，你哥哥這話倒也不曾講錯。可他只瞧見了其一，沒瞧見其二。”
沈晚妤抬起眼，疑惑地望著她，等她往下說。
“秦王固然荒唐，王妃也確是善妒。可秦王待王妃始終心存眷顧與尊重……
王爺帶回來的那些女子，個個都是無名無分的玩物，連個侍妾的名頭都不曾有。
王妃心裡有氣，拿她們撒一撒，又有誰會替她們出頭。
這恰恰說明，秦王給了妻子該有的體面，不是那等一味寵妾滅妻的糊塗人。”
沈晚妤聽得怔怔的，總覺得這番話有些古怪，卻又莫名地覺得有道理。
林婉清見她神色鬆動，又不緊不慢地添了一層意思：
“而據我所知，王妃並非不能容人。
她與秦王眼下最掛心的，便是膝下始終沒有一位嫡親的小世子……秦王府裡小郡主倒有好幾位，卻終究不是能承爵的。
王妃一直在物色一位身家清白、品性溫良的閨秀，收在近側做自己人。
只要生下小世子，便請封側妃，上皇家玉牒。
如今秦王府姬妾雖多，可都是不入流的侍妾，連正經名分都沒有……那能上玉牒的側妃之位，可還空懸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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