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妤沒有再說話，只是攥緊了被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燃著一簇灼熱的、近乎孤注一擲的光。
林婉清起身告辭時，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巧的白瓷瓶，輕輕擱在沈晚妤掌心：
“妹妹，這是宮裡娘娘們侍寢前愛用的香膏。若要去秦王府，想必用得著。”
沈晚妤握著那隻溫潤的瓷瓶，喉頭微哽：
“林姐姐，這份恩情，晚妤不知該如何報答。”
“傻妹妹，你我有緣，何必說這些。”
待林婉清的身影消失在簾幕之後，沈晚妤已撐著床沿坐起身來。
她用帕子一點一點地擦淨臉上的淚痕，朝門口喚了一聲：
“翠屏，拿我的妝奩來。”
聲音雖還帶著幾分沙啞，卻已不復方才的悽惶無措。
翠屏應聲推門，沈晚妤對鏡理了理鬢髮，側頭端詳著顴骨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咬了咬牙，將胭脂盒開啟，細細地蓋了上去。
“去告訴我爹——”
她放下胭脂盒，聲音平靜，“我願意去秦王府負荊請罪。”
翠屏愣了一瞬，連忙應聲去了。
沈晚妤重新望向鏡中的自己，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窗外暮色漸沉，錦華院簷角的燈籠已次第亮起。
林婉清登上馬車，車輪轆轆前行，如意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小姐，沈大姑娘她……當真會聽您的？”
林婉清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她不需要沈晚妤聽她的；
她只需要沈晚妤帶著那盒香膏踏入秦王府。
以秦王那性子，定會將人收入府中。
旁人不知，她卻一清二楚：秦王對美人雖痴迷，對香氣卻更近乎偏執。
她給沈晚妤的那盒香膏，恰是秦王最無法抗拒的西域異香。
入了秦王府，沈晚妤便再不能拿昨日的事出來說道……
即便要說，自己手中也已握了她的把柄……不是清白之身卻敢入王府；
這才是她真正拿捏沈晚妤的底牌。
單憑這一條，便足以將沈晚妤連同整個沈家一併拿捏得死死的，包括沈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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