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收回目光,帶著一隊親隨策馬出了巷口。
馬蹄聲漸漸遠了,被清晨的霧氣吞沒。
沈糯依在門後站了很久,直到素心輕聲提醒“姑娘,該回了”,她才攏了攏肩上的外袍,轉身回了裴瑾的臥房。
稍稍收拾了一番,便讓素心備了馬車,送她回了沈府。
馬車在沈府偏門停穩,沈糯依剛扶著菱歌的手下了車,便覺出府裡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門房的婆子一見她便堆了滿臉的笑,殷勤地搶上前來替她提藥箱,嘴裡不住唸叨著,“二姑娘回來了,快進去歇著”,
那熱絡勁兒,彷彿她不是府裡那個被冷落多年的庶女,倒像是什麼貴客登門。
沈糯依微微蹙眉,沒有多問,只徑直往微雨閣走去。
一路上遇見的丫鬟婆子個個面帶喜氣,見了她便屈膝問安,姿態比從前不知恭敬了多少。
她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只怕又是裴瑾來敲打了沈鈞,可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溫淡。
菱歌遠遠瞧見她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颳了過來,氣喘吁吁地拉著她的袖子上下打量:
“姑娘,姑娘,您可算回來了!那日聽說您落水了,奴婢和姨娘都快急瘋了……可後來素心姐姐又來傳話,說您壓根沒落水,落水的是大姑娘,您去了裴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沈糯依輕描淡寫地將這幾日的去向一語帶過:
“我與大姐姐一同落水,偏巧素心來尋我,便將我救了起來,順勢去了裴府小住幾日。”
菱歌對自己姑娘的話向來深信不疑,得了這句解釋便不再追問,立刻又眉飛色舞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姑娘,您知道嗎……咱們府裡出大事了!”
沈糯依並不意外。
趙氏母子那幾人不知天高地厚,連秦王都敢拉進局中,不出大事才怪。
縱使那位王爺再荒唐,那也是天家血脈;
有哪個皇家子弟是能任人利用的,更何況還是沈府這樣的門第。
換作前世的她,僅憑身份便足以將他們拿捏得死死的,那些後宅伎倆落在真正權貴眼中,不過是跳樑小醜。
這也正是她素來不將趙氏母女放在眼裡的緣由。
可菱歌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腳步猛地一頓。
“這回是咱們府的大喜事!”
大喜事?
那日趙氏的生辰宴鬧成那般模樣,不淪為全城笑柄已是萬幸,竟還能出喜事;
這倒真叫沈糯依有些意外了。
她正要細細追問,腳步已到了微雨閣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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