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沈晚妤那日去秦王府負荊請罪,竟是有備而去。
她精心妝扮了一番,臉上那道疤被脂粉細細填蓋,燭火下倒也瞧不分明;
又特意挑了件收腰攏身、襯得身段窈窕的衣裙,鬢邊簪了一枝將開未開的海棠,襯得人比花嬌。
臨出門前,她取出林婉清贈的那隻白瓷小瓶,指尖蘸了香膏,點在耳後與腕間。
那香氣清甜而不膩,像初春的花蕊混著新採的蜜糖,若有似無地縈繞在舉手投足之間,聞著便讓人心頭髮癢。
秦王素來風流,見沈晚妤身段玲瓏、聲音嬌軟,又聞得那股幽幽嫋嫋的異香,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她身上。
原本預備好的冷臉不知不覺便鬆動了,非但沒有追究那日之事,反而親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口中連道是自己唐突了佳人。
沈鈞最擅察言觀色、投其所好,見秦王態度驟變,立刻在一旁添柴加火,從沈晚妤如何仰慕秦王已久,到她茶飯不思、夜不能寐,說得情真意切、聲淚俱下。
說者有心,聽者更有意,一來二去不過三日工夫,便傳出了秦王要納沈晚妤為側妃的訊息,連皇家玉牒都已記了名,只等三日後吉日入府。
沈糯依聽罷,著實震驚了片刻。
想不到沈晚妤竟當真攀上了這根高枝。
雲姨娘卻難得地發出一聲輕慢的嗤笑,隨即面色凝重了幾分,壓低聲音道:
“只怕沈府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沈糯依抬眸望向母親,眼中浮起不解。
“這側妃不比尋常姬妾,是要上皇家玉牒的。”
雲姨娘微微側身,附在沈糯依耳畔;
“大姑娘前兩日與府中馬伕過了那一宿,如今只怕早已不是清白之身。敢以不潔之身嫁入天家……若有一日東窗事發,這便是欺君之罪。”
沈糯依聽得心頭一震……
她不在沈府的這兩日,竟發生了這樣多的事。
而這道欺君之罪一旦落下,倒黴的絕不止沈晚妤一人。
沈府滿門都會受牽連,她與阿孃又如何逃得掉。
更讓她不解的是,沈晚妤分明曾是非裴瑾不嫁的,怎會忽然轉了性子,甘冒欺君的風險去嫁一個荒唐王爺。
將秦王與裴瑾放在一處,瞎子都知道該如何選……這女人莫不是被豬油蒙了心。
不過轉念一想,沈晚妤既敢應下這門婚事,或許已有應對的法子。
只是這把刀終究懸在沈府頭頂,不知何時便會落下來。
這一家人當真是沒一個清醒的。
但凡有一個明白人,也不該被“側妃”二字迷了眼,連身家性命都賭上去。
罷了,旁人要往死路上走,她攔不住,也不想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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