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擾了兩位,實在不該。”
沈糯依立在廊下,靜靜打量著這位不請自來的婦人。
她穿著素淨,舉止溫婉,說話時不緊不慢,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好意,看著倒不像是有心之人。
雲姨娘已先開了口,語氣溫和:
“不礙事的。不過是塌了一截牆,回頭讓府裡匠人來修一修便是,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那婦人連忙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愧疚:
“怎能不放在心上。是我的過失,自然該由我來修。我已讓人去請泥瓦匠了,明日便來把牆補好。”
她頓了頓,目光往院子裡微微一探,語聲愈發柔和,
“我姓鳳,夫家姓裴,就住在隔壁。剛搬來沒幾日,往後還請夫人與小姐多多擔待。”
姓裴,又住隔壁。
沈糯依與雲姨娘幾乎同時想到了同一個人……裴默。
雲姨娘含笑道:“裴夫人可識得裴默裴公子?”
“正是犬子。”鳳氏溫聲答道。
雲姨娘聞言,眼底的溫和便又深了幾分。
她側身將鳳氏往院子裡讓了讓,語聲輕柔卻透著真切的熱絡:
“原來是裴公子的母親。那日我暈倒在巷口,多虧令郎出手相救,又替我請了太醫,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今日倒是有緣,竟遇上了裴夫人。”
鳳氏聽了這話,面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絲羞赧,微微垂首道:
“夫人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那孩子從小就心善,見不得旁人受苦,當不得夫人這般記掛。”
她說著,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沈糯依身上,帶著幾分溫和的打量;
“這位便是令嬡吧?果然生得靈秀。方才瞧她站在廊下的模樣,便覺得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雲姨娘笑著拉過沈糯依的手,語氣裡帶著為人之母的溫軟:
“正是小女,閨名糯依。她性子靜,不愛說話,裴夫人莫見怪。”
沈糯依微微屈膝,面上帶著合宜的淺笑,朝鳳氏行了一禮,謙遜而守分寸:
“見過裴夫人。”
鳳氏連忙伸手虛扶了一下,連聲道:
“姑娘快別多禮。”
她頓了頓,又往院子裡那截被桃枝砸塌的矮牆看了一眼,語氣裡多了幾分親近的歉意;
“往後咱們兩家便是鄰居了。說起來也真是巧,我帶著默兒搬來此處不過幾日,原是想尋個清淨地方住著,不想竟與夫人做了隔牆的鄰居,倒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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