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方才老爺拿出來掛在雲姨娘胸口的那道黃符……老奴認得。”
秦嬤嬤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是鎮魂符。老奴幼時在鄉下老家，見過有人用這東西……是給借屍還魂的人壓住身子裡另一個魂用的。若沒這道符鎮著，那身子裡裝著的兩個魂魄便會互相撕扯，遲早兩敗俱傷……”
“借屍還魂。”
趙氏喃喃重複了一遍，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這種荒誕不經的事，她只在話本子裡見過，只當是無知村婦編出來唬人的鬼怪故事。
可方才隔著窗縫看見的那一幕，還有云氏喉嚨裡那兩種分明不屬於同一個人的聲音……她聽得真真切切。
她沒有進去。
她就站在微雨閣院門外那道半掩的木門後，聽著裡頭沈鈞壓抑的低語與沈糯依斷斷續續的問話，後背的冷汗已將裡衣浸透了。
她早就在懷疑了。
那個雲氏，從前不過是個畏畏縮縮的商戶女，身子骨弱，性子也軟，見了她連頭都不敢抬。
可這一年來，她就像換了個人……
說話做事透著一股旁人學不來的貴氣，眼神清清冷冷的，像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偶爾對上她的目光，趙氏甚至覺得那目光裡有一種讓她後背發涼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不該是一個妾室該有的眼神。
“夫人，我們，我們快回去吧，這裡不能久待。”
秦嬤嬤聽得心驚肉跳，連忙扯著趙氏的衣袖便往回走，腳步又急又碎，像怕多留一刻便會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
直到回了錦華院關緊房門，趙氏才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壓得又尖又啞：
“她……她當真是鬼？”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道狠厲的光；
“嬤嬤，你說——若我將這事報了官，是不是能把她架在火堆上燒死。”
秦嬤嬤聽了這話，比方才見到那鎮魂符還更驚懼幾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夫人！她……她若不是人，您怎麼還敢去招惹她！”
趙氏在妝臺前坐下，胸口劇烈起伏著，攥著帕子的手仍在微微發顫。
可她的聲音卻比方才冷靜了許多，冷靜得有些瘮人：
“嬤嬤，她若真是那東西……我不招惹她，她便不會來招惹我麼？”
更讓她心底發寒的，還有一個沈鈞。
他分明知道那雲氏身上不對勁——不僅知道，他還在幫她，護她，用鎮魂符替她穩住那具借來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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