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事……這兩個字原本從不曾在她為自己設想的未來中出現過。
可如今,它卻成了她計劃中不得不納入考量的一環。
她要的只是一樁“暫時”的親事,能幫她合情合理地離開沈府,擺脫裴瑾的親事。
待一切塵埃落定,這樁親事便可悄無聲息地解除。
想到此處,她面前不禁浮起裴默那張溫潤含笑的臉。
溫文有禮,謙謙君子,每回自己落難尷尬之時,此人總是恰巧出現。
換作旁人,或許真要覺得這是天賜的良緣。
可不知是她疑心太重,還是直覺作祟,她總覺得這位裴公子看人的眼神並非表面那般坦蕩無害,那雙含笑的眼底似乎總藏著些什麼,叫她看不透。
她並不喜歡與心思太過深沉的人打交道,
她將窗子又推開了一些,暮春的風帶著淡淡的花香湧進來,吹散了桌上攤開的書頁,也吹遠了院中那些似有若無的話語。
有些事,她還需要再看清楚一些,再做決定。
接下來的日子,沈糯依過得倒是難得的清靜。
裴瑾離了京,無人攪擾,只有素心每日悄悄送兩回養身子的湯藥來。
沈糯依如今正盤算著離開的事,便格外乖順,每回都當著素心的面將藥一飲而盡,半個字也不曾推拒。
沈府這邊更是消停。
趙氏自那夜之後,莫說踏足微雨閣,簡直像躲瘟神一般繞著這處院子走。
連沈晚妤三朝回門時,趙氏都特意遣了婆子來傳話,說雲姨娘身子弱,側妃回府喧譁熱鬧,怕衝撞了病人,便不必出去拜見了,只在院中好好歇著便是。
沈晚妤回門那日確實喧譁,排場擺得比出嫁時還大。
兩輛朱輪華蓋馬車停在沈府門前,丫鬟婆子跟了十幾個,捧錦盒的、提食盒的、抱妝奩的,浩浩蕩蕩排了一長溜。
沈晚妤穿著一件石榴紅織金褙子,頭戴赤金銜珠步搖,耳垂上墜著鴿子血紅寶,通身的氣派比從前翻了數倍。
她下巴微抬,目光落下時都帶著幾分矜貴的施捨意味,連走路的步子都比往日慢了幾分,好讓闔府上下都瞧清楚她今日的風光。
趙氏迎出二門,瞧見女兒這副模樣,心裡那股憋了好幾日的悶氣才散了大半。
她拉著沈晚妤的手上下一通打量,口中不住地誇:
“瘦了些,氣色倒是更好了。王府的飲食可還合口?王爺待你可體貼?”
沈晚妤笑著應了幾句,目光卻已往人群裡掃了一圈。
闔府的丫鬟婆子都在跟前奉承,唯獨少了微雨閣那對母女。
她今日這般風光,最想讓沈糯依瞧瞧,自己如今是何等體面;
她往微雨閣的方向瞥了一眼,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問趙氏:
”?頭磕我給來不麼怎日今母對那,孃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