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默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鳳雲兒的手臂，聲音沙啞卻溫潤：
“阿孃別說了，大哥做事向來講究分寸，他帶走糯依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信大哥……他定然不會傷害糯依的。”
他這話說得溫良恭儉，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還要替人找補的傻小子模樣。
可越是這般懂事，鳳雲兒便越是止不住淚，聲音也愈發哽咽：
“嗯……阿孃也信大公子。都是老爺的孩子，一母同胞的親骨肉……大公子再如何，也定然做不出那等仗勢欺人的事來。”
裴政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若真做不出仗勢欺人的事，便不會將那位姑娘帶走。
他腦中閃過裴瑾身後那道窈窕的身影，又看著眼前鳳雲兒哭紅的眼眶、裴默額角那滲血的傷口……
看著他明明疼得唇色發白，卻還在替裴瑾說話的模樣；
那一刻，積壓了多年的愧疚與怒意，終於像決了堤的洪水，再也攔不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起伏了好幾下，才沉聲開口：
“鳳兒，默兒，別說了。”
“今日我便把話放在這裡……今夜，你便帶著默兒，搬回裴府，誰若反對，我一力承擔。”
鳳雲兒的哭聲驀地頓住了，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突然鬆了下來。
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期盼了多年的心願，就這麼輕易地……要實現了？
她緩緩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裴政，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確信，半晌才顫顫地吐出一句極輕的話：
“可……可老夫人那邊……”
“有我在。”
裴政截斷了她的話，聲音沉沉砸下來，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他目光堅定，一字一句地補道：
“老夫人那邊我自會去說。這些年委屈你們母子了，從今往後，我看誰還敢動你們一根手指頭。”
鳳雲兒的哭聲徹底止住了。
她怔怔地看向裴默，眼底還浮著一層未乾的淚光。
她等這一刻，等得太多年了。
等一個名分，等一個能堂堂正正跨進裴家門檻的身份。
早些時候，裴政雖然曾將裴默帶到老太爺面前，老太爺也鬆了口，說可以讓裴默回裴家；
但那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而且只說讓裴默回來，半句沒提她鳳雲兒。
她嘴上不說，心裡卻始終懸著一塊石頭，落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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