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默見沈糯依始終沒有應聲，面上的笑容也不自覺地沉了幾分。
他早已打聽清楚了，這兩日沈糯依哪裡是去給老夫人治腿疾，分明是待在太傅府裡，還鬧得林家那門婚事都退了。
他倒是小瞧了這個瞧著怯生生的女子……
原本以為裴瑾看上她，不過是因為那張臉，可如今看來，能讓裴瑾連家族體面都不顧，倒真是有幾分本事。
他必須得快一些了，得趕在裴瑾之前把婚約定下來，然後將人帶到老太爺面前。
以裴瑾的性子怎麼能容忍他搶了自己的女人，定然是不肯放手的，到那時便妥妥地坐實了“強搶弟婦”的名聲，單憑這一樁，裴瑾便再也別想染指宗子之位。
沈糯依感受到那道帶著審視的目光，也抬眼看了回去。
裴默手裡還端著那盞茶，面上仍舊是那副溫潤含笑的模樣，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分明比初見時沉了幾分。
她垂下眼，正要開口婉拒……
裴默卻先了一步，笑著截住了話頭：
“母親，雲姨，糯依姑娘面皮薄，你們這樣直白地問她，叫她怎麼好意思回答？”
雲姨娘和鳳雲兒俱是一怔。
鳳雲兒立刻順著自己兒子的話接道：
“唉，也是我太喜歡糯依了，一時心急，倒是忘了姑娘家臉皮薄。”
裴默又補了一句：
“糯依妹妹，此事關乎終身，你不必著急，只管仔細考慮考慮再答覆便是。”
他話說得體貼周全，把臺階鋪得又平又穩。
沈糯依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若不是裴默搶先插了這一句，她方才便直接回絕了這門親事。
他這般退了一步，若她還一口推回去，倒顯得她不知好歹，也叫自己阿孃面上下不來。
可她也不想給裴默留下什麼念想，惹出不必要的誤會來。
她便往雲姨娘身邊靠了靠，半是撒嬌半是認真地開口：
“阿孃，女兒不想嫁人，就想一直留在您身邊。”
雲姨娘一聽這話，果然急了：
“女兒家哪有不嫁人的。阿孃總歸是要走在你前頭的，只有看著你有了個可靠的夫家，我才能安心閉眼。”
沈糯依心裡嘆了口氣，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那阿孃好歹容女兒好好想想，行不行？”她放軟了語氣。
雲姨娘見她沒再一口回絕，也只當方才那話不過是女兒家害羞，便慈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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