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糯依是被渴醒的。
嗓子眼乾得發緊，像含了一口砂。
她皺著眉翻了個身，太陽穴跟著突突地跳起來，像有人攥著小錘子不輕不重地一下下鑿……這就是宿醉的後勁麼？
她緩緩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晨光透過半掩的窗紗鋪進來，照得滿室透亮，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浮沉。
她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等那一陣眩暈慢慢退下去，才低頭看了看自己……
中衣穿得齊整，衣帶系得一絲不苟，領口嚴嚴實實地攏著，連腰帶都結得方正。
她將衣領往下扯了扯，又翻過手腕前後看了兩圈，乾乾淨淨，什麼痕跡也沒留下。
她愣了愣。
昨夜他不是說什麼“給你公平”，說什麼“你跪我也跪”麼？
她靠在床頭，使勁往回想了半天，腦子裡只剩些零碎的畫面……
她被翻來覆去地擺弄，然後胃裡一陣翻攪，再然後就徹底斷了片。
再往後，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她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肩頭、鎖骨、手腕，確實乾乾淨淨，什麼曖昧的紅印都沒有。
身體除了頭痛，倒也沒有往日那般像被碾壓過的疼痛。
裴瑾那個禽獸……昨夜真的放過她了？
她嘖了一聲，自己也分不清是鬆了口氣；
還是別的什麼……
只知道心裡頭莫名其妙地泛上來一點憤然。
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素心的聲音隔著雕花門透進來，溫溫柔柔的：
“糯依姑娘，可醒了？”
沈糯依壓下心頭那點紛亂的思緒，應了一聲。
素心端著銅盆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一個捧著衣裳，一個拎著食盒，動作利落地伺候她梳洗更衣。
溫水浸過面頰的瞬間，沈糯依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昨夜的酒氣彷彿這才徹底散乾淨。
銀耳羹熬得濃稠軟糯，小菜清爽開胃。
沈糯依喝了小半碗，才擱下湯匙，才想起了裴瑾，隨口問道：
“太傅大人呢？”
素心正替她布一碟桂花糕，聞言唇角微微翹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打趣：
“公子一早就上朝去了，走前留了話，說讓姑娘不用惦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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