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微微蹙眉,對林婉清的哭訴恍若未聞。
他的目光徑直越過她,落在幾步之外的沈糯依身上。
沈糯依站在散落一地的書冊之間,髮絲微微散了幾縷,肩頭的衣料被書角刮出一道淺淺的毛邊,人雖避開了正面衝突,卻到底沒能全身而退。
她面色微白,卻沒有躲閃他的目光。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沒出聲,只安安靜靜地迎著裴瑾的注視,臉上是裴瑾熟悉的倔強。
素心見裴瑾終於回來了,心頭那塊大石“咚”地落了地,正要說明原委:
“公子……”
裴瑾卻微微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素心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垂首退出了書房,順手將門虛掩上。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廊下的銅鈴被風撥動,叮噹作響。
林婉清見裴瑾不僅沒有理會自己的委屈,目光反而全落在沈糯依身上,心口又怒又堵。
她正打算再添幾句什麼……裴瑾卻終於收回視線,轉向了她:
“林小姐,你為何在這裡?”
林婉清微微一怔,她原以為他會先問那書架為何倒、人為何亂,卻沒料到他開口竟是這一句。
好在她來之前便備好了說辭,她指了指擱在一旁的紅漆托盤,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我是來送這個的。父親說要我親手交給裴大哥。”
她頓了頓,眼簾微微低垂,聲音軟下去;
“卻不想碰上了糯依妹妹……”
裴瑾嗤笑一聲,不輕不重地截斷了她的話:
“林小姐,看來你並沒有聽懂本官的問題。”
他抬眼看她,目光淡淡的:“本官問的是,你為何會在這裡。若有東西非要親手交到本官手上,你該在門房等,而不是闖進這間書房。太傅府的規矩,門房沒有說與你聽嗎?”
“裴大哥,你聽我說……”
林婉清的聲線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可裴瑾沒有給她補縫的機會,語氣不疾不徐,卻一刀一刀落得乾淨:
“原本老夫人看中這門親事,是說你是個極講規矩的人。可依本官素日所察,林小姐的規矩學得並不怎麼樣。”
他微微一頓,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一個連規矩都守不住的人,如何做得了裴家的宗婦?”
林婉清的臉徹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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