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掐一個準，果然不費力氣。
得了老爺子這話，他便懶得再跟裴默糾纏，繞開擋在面前的人，扛著沈糯依揚長而去。
沈糯依在他肩上晃晃悠悠，顛得難受，卻一句都沒吭。
先前是不敢掙扎，此刻是忘了掙扎……
她終於有些回過味兒來了。
裴瑾為何這般霸道、這般無恥、這般能把歪理說成正理、這般翻臉比翻書還快……
原來根兒在這兒呢。
這位老太爺跟裴瑾的性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她趴在他肩上，想嘆氣又嘆不出來，只能把臉埋進他後背的衣料裡，暗暗罵了一句……
這裴家，從上到下，沒一個正常的。
裴默站在原地，面色鐵青，沒有再追，也沒有再開口。
手緊緊攥成拳，指甲掐進掌心，疼也不覺得。
裴瑾最後那句話，像一道閘門，“哐當”一聲落下來，把他所有念想都截斷了。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什麼——
外室子。
低人一等。
這個身份像一盆髒水潑在他身上，走到哪裡都洗不掉。
他不服氣，拼了命地用功，比誰都刻苦。
他想，裴家不要我又如何，我不靠你們，我靠自己。
可每一次他快要出頭的時候，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把梯子抽走……
科考落選、舉薦受阻……
後來他才慢慢摸清楚，那隻手的源頭，是清河崔氏，裴瑾母親的孃家。
他恨，可他學會了忍。
既然靠自己的路被堵死了，那他就走另一條路。
他告訴自己，我是裴家的子孫，我該得到裴家的福廕。
只要回了裴家，別說清河崔氏，整個洛陽城誰不高看他一眼？
裴瑾有什麼了不起？
若不是佔著嫡長孫的身份，他能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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