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爺捻著鬍子，看著裴瑾扛著沈糯依揚長而去的背影，搖搖頭，笑罵了一聲：
“臭小子，倒是有老夫當年的風範。”
說罷，也不再瞧裴默，轉身便要回屋。
裴默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兩步，伸手抓住老爺子的衣袖：
“祖父，長兄他……”
話未說完，老爺子腳下一頓，偏過頭來看他。
那雙渾濁的老眼半瞇著，裡頭的光卻銳得像一把刀子，刮在他臉上，不輕不重地落下一句：
“你媳婦兒跑了，為何不追？”
裴默整個人僵在原地，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個正常人，此刻是該追上去的……
那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被人當眾扛走了，他就算攔不住，至少也該追幾步、喊兩聲。
可他什麼也沒做。
老爺子這一問問一針見血，直直切進他所有的算盤和藉口裡，連一塊遮羞布都沒給他留。
他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風穿堂而過，吹得他袖口微微晃了一下，像是連風都在替他尷尬。。
老爺子站在原地，看著裴默那副張口無言的模樣，心裡已然有了定論。
他原本也沒指望這個便宜孫子真能與裴瑾平分秋色，那孩子從小便是他親手帶大的，什麼底子他比誰都清楚。
只是這十年來，他那個沒出息的兒子在這個外室子身上搭了不少心思，求也求了，磨也磨了，他想著好歹給兒子留個體面。
只要裴默能接住裴瑾三個回合，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族譜上的名字補上去，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可三個回合？
一個回合都沒接住。
三兩句就被逼到牆角，連回嘴的餘地都沒有，連後路都被人堵得死死。
連自己訂過親的媳婦兒都護不住，被人扛在肩上當眾帶走，他卻連追也不敢追。
這般模樣，進了裴家也是給祖宗丟臉。
老爺子沒再看他，抬手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搖著頭，嘆了一聲；
轉身往回走了兩步，像是又想起什麼，腳步頓了一頓。
他沒回頭，只丟下一句話，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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