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雙眼睛看向她與裴瑾時，目光裡帶著一種一言難盡的、看透了一切又不打算說透的神情。
沈糯依的臉瞬間便紅了。
她在心裡暗罵了一聲……這是佛門清淨地，這男人要不要點臉，居然摟著她睡了一夜。
裴瑾要是此刻能聽見她心裡的話，怕是真要開口喊一句冤……
昨夜是她自己撐不住先歪過去的，也是她自己迷迷糊糊往熱源處拱的。
他連胳膊都沒敢動一下，一整夜半條膀子都麻了。
沈糯依又羞又氣，心裡還惦記著阿孃，便飛快地站起身來，先瞪了裴瑾一眼，那一眼雖無甚威勢，卻瞪得實實在在。
然後她轉向澹臺晏，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極鄭重的禮：
“大師，我阿孃如何了？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澹臺晏方才正巧瞧見了她瞪裴瑾那一幕，眼神微頓……
他倒是沒想到，這世間還有女子敢拿那樣的眼神看裴瑾，不由覺得有趣，一時竟忘了回答她的話。
裴瑾將澹臺晏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收進眼底，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把沈糯依擋在身後，偏過頭對她溫聲道：
“他都睡醒了，你進去看看姨娘吧。”
沈糯依得了這句話，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便朝禪房裡跑了進去。
這次裴瑾倒是沒有跟進去。
澹臺晏看著他的背影，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怎麼不跟著？”
他這話分明帶著幾分促狹的意味。
裴瑾知道他是在拿自己打趣，卻也沒有敷衍，神色認真了幾分：
“母女二人有話要說，我在裡頭不方便。”
澹臺晏不置可否地挑了一下眉，也沒再追問，只甩了甩袖口，轉身往外走去。
晨風從廊下穿過，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我去沐浴更衣。”
澹臺晏與裴瑾再進來時，沈糯依正側身靠在床榻邊，晨曦從窗格間漏進來，在她側臉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光，乾淨又純粹。
澹臺晏在幾步外站定，掃了一眼，語氣平平：
“大約再過兩個時辰會醒。這次你們送得及時，魂魄散得還不算快，能固住。再晚半刻鐘——”
他頓了一下，最終只是輕輕搖了一下頭，“只怕我也沒奈何了。”
沈糯依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
半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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