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糯依忽然不知道該接什麼話才好。
她自然聽得懂他那句話的意思……
裴默又如何傷得了他，只有她，只有她才能讓他說出“這裡痛”三個字。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不上不下地卡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攥著袖口的指節，許久才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夜風蓋過去：
“對不起……”
她頓了一下，像是那句話還不足以把心口壓著的東西托出來，又補了一句……
“我錯了。”
這句話她在他面前說過許多回，每一回都是低頭認錯的姿態，可每一次都是言不由衷的敷衍。
只有這一回，三個字落在夜裡，沒有半分躲閃。
裴瑾沒有接話。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順著她的話戲謔逼問，也沒有拿她那句“錯了”來借題發揮，只是沉默著坐在那裡，像把她那句真心實意的道歉接住了，卻沒有急著開啟看。
夜風掀動車簾，月光從縫隙間漏進來，在兩個人之間明暗不定地晃著。
沉默漫了很久。
沈糯依仍舊低著頭，像是在心裡把那些話反覆掂量了好幾遍，才又開口。
這一次聲音比方才穩了一些，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裴瑾，謝謝你。”
她說完這三個字，沒有抬頭看他。
她不知道該怎麼看他……是感激、是愧疚、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
那些東西混在一起，她自己也理不清，卻覺得不說出來，會更難受。
“為何謝我？”裴瑾這次沒有繼續沉默。
沈糯依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眼裡：
“我與阿孃在馬車上說的那些話，你都聽進去了，對嗎？你拿裴家那段塵封的辛秘來換我與阿孃身份的真相……”
她頓了一下，“其實你根本不必說這些的。”
裴瑾看了她片刻，把她的那番話放在心裡過了一遍，才輕輕嘆了一聲：
“糯糯，你就是太聰明了。”
沈糯依望著他：“你就……不懼我這個從死人堆裡魂穿而來的厲鬼嗎？”
裴瑾望著她，目光比夜色還沉，卻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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