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晚意聞言，倒沒有故作羞澀，只矜持地淡淡一笑：
“表哥有心了。如意樓的菜色，我在江南時也聽人提起過，今日正好嚐個鮮。”
她說著，又剝了一枚核桃遞給老夫人；
“祖母，這可是最後一顆了。核桃雖好，每日也不宜過量。”
裴老夫人接過來，含笑道：“你倒是細心。如今這般年紀的女子，能像你這般周全的，不多了。”
崔氏端著茶盞喝了一口，順勢接過話頭：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走到哪裡都惦記著長輩。我常說，誰家將來若娶了她，那才是真有福氣。文也通，武也略知一二，性子又沉靜，從不與人爭長短。這些年走南闖北，見了不少世面，眼界也寬了，尋常子弟怕是還配不上她。”
李氏聽到此處，團扇微微頓了一下。
這話落在她耳中，分量便不一樣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崔氏，又看了一眼裴瑾，目光裡那點揣摩便又深了一層。
她將團扇擱在膝上，笑盈盈地接過話頭：
“大嫂說的是。晚意這孩子我瞧著也是越發出挑了，模樣性情樣樣都好。說起來……”
她故意頓了一下，目光轉向裴瑾；
“瑾哥兒比晚意大幾歲來著？我記得小時候晚意總跟在瑾哥兒後頭跑，活像一條小尾巴。如今都大了，男未婚女未嫁的……”
她停了停，笑意更深了些，“還真是挺有緣分的。”
這話說得輕輕巧巧，既沒有點破鴛鴦譜，卻又把該遞的話都遞到了。
崔氏聞言，手中的茶盞放了下來，面上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目光順勢落在裴瑾身上。
這是母子二人那日鬧了彆扭之後頭一回同處一室。
崔氏放緩了語氣，像是在試探：
“倒也不是沒有人跟哥哥嫂嫂提過，只是晚意心高，尋常的入不了她的眼。總拿那些人跟瑾兒比，我瞧著……”
裴瑾沒等她說完，面色已經沉了下來，眉頭也微微皺起。
崔晚意見狀，連忙接過話頭：
“姑母，你可不能拿我來取笑。這話若真傳出去，我倒真嫁不出去了。這世間能比得上表哥的男子，又有幾人呢……”
她說著轉頭看向裴瑾，目光盈盈的，“表哥，你不會介意我總拿你當擋箭牌吧？”
裴瑾見崔晚意故意打斷自己母親那明明白白的試探之言，面色到時緩和了幾分，語氣仍舊淡淡的：
“女子名聲要緊，以後莫拿這樣的事玩笑。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嫁人了。”
崔氏聞言，臉色又要往下沉，崔晚意卻已經順勢挽住她的胳膊，將那即將出口的話輕輕壓了下去：
“表哥還說我，你可有定下婚約？自己都不願定，怎麼倒催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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