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鈞送上賀禮,又向老夫人道了幾句吉利話,便識趣地告退了。
他懂裴瑾兩日前放他出來、又遞給他這張壽宴帖子的用意;
並非真的放過他,不過是讓他將沈糯依穩穩當當送到這壽宴上來,替她鋪好名聲的路。
如今人已帶到,他便功成身退,不再多留。
沈糯依挨個見禮,行至崔晚意麵前時腳步微微一頓,略略垂首,聲音清泠泠的:
“不知這位姐姐該如何稱呼?”
她的話音嬌軟卻不膩人,像春日裡一縷恰好拂過衣角的風。
崔晚意在心中不動聲色地掂量了一番。
呵,論身段、長相、聲音,倒都是男子喜歡的樣子。
只是麼,這樣的人,在那些高門大戶裡,大抵也不過是做妾室的命。
只可惜裴家從不許納妾,所以她這般傾國傾城,又能如何?
她心中這般想著,面上卻一絲不顯。
不過她素來不會輕敵,多年的經歷教會她一件事……未將對手徹底踩入泥裡之前,切莫先鬆了那口氣。
這些年來她鮮少失手,除了那個人……
想到那人,那一點隱痛又在心口浮了一瞬。
她閉了閉眼,將那縷雜念按回去。
過去的終歸已經過去了,不該再翻出來咀嚼。
再睜開眼時,她眼底已經恢復了一片清淺的溫和,唇角微微勾起,看向眼前這個杏眼濛濛的姑娘,不故意親近,也不刻意刁難,只帶著恰如其分的客氣:
“糯依妹妹不必多禮。我姓崔,比你略長几歲,妹妹若不嫌棄,喚我一聲崔姐姐便是。”
沈糯依含笑福了一禮,口中喚了一聲“崔姐姐”,心裡卻已轉了幾個來回。
姓崔,又坐在老夫人身邊這般親近的位置;
想必就是那日來太傅府的那位崔家表小姐了。
清清冷冷,卻不刻薄,瞧著比昔日那位林家小姐多了幾分素淨和舒展,倒更真實些。
只是,她總覺得這位崔姑娘在哪裡見過,眉眼間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可一時半會兒卻怎麼也抓不住。
她壓下心中那點奇怪的感覺,尋著最邊上的位置坐下來,動作安靜而本分,不越界,也不引人注目。
她剛落座,便見裴瑾從廊下轉進來。
他先向老夫人與兩位夫人問了安,隨即卻徑直在沈糯依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這裡本來空的位置也不錯,正好在崔晚意與沈糯依身旁還各有一張,他卻毫不猶豫的坐在了沈糯依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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