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眾家眷擁著老夫人往主看臺走,崔晚意也跟在身側。
沈糯依腳步微微一頓,本能地便要退開。
這看臺是主人家專座,她一個外姓庶女,如何能坐上去?
她正要轉身往賓客席那邊走,手臂卻被人輕輕挽住了。
崔晚意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側,聲音溫溫柔柔的:
“糯依妹妹,你去哪兒?這處看龍舟最是清楚。”
她不由分說地挽著沈糯依往臺上走。
沈糯依輕輕掙了一下,低聲推辭:
“崔姐姐,這是主人家看臺,我自去那邊的賓客席便好。”
崔晚意卻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親暱:
“祖母唸叨你好多天了,你且就在這陪著祖母吧。若照你這話,我豈不是也該回崔家那邊的看臺去?”
她這話說得既像玩笑又像認真,叫人不好再推。
動靜傳到老夫人耳中,她回頭看了一眼,便朝沈糯依招了招手:
“沈丫頭,你就在這處坐。外面那些人喜歡嚼舌根子,去了反倒惹自己不痛快。就在這陪陪我老婆子。”
沈糯依自然聽得懂老夫人話裡的意思。
沈鈞雖然用休妻一事替她鋪了名聲,可人心難測,背地裡少不得有人議論揣測。
老夫人這是留她在身邊,替她擋一擋那些閒話。
她心裡領這份情,便不再推辭,道了謝,在看臺最邊上臨河的位置坐了下來。
回身時,目光恰好與崔晚意對上。
她目光溫溫柔柔的,像是真心實意要照拂她一般。
沈糯依微微頷首,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將目光轉向了河面。
這一幕讓座的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裴瑾眼中。
他的視線掃過沈糯依,又落在崔晚意臉上,目光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味;
他不動聲色地走過來,在沈糯依耳畔,聲音壓得極低的道:
“這處位置極佳,就坐在這裡。一會我能看得見你。”
這兩句悄悄話藏得極為隱蔽,連崔氏都不曾留意,偏偏崔晚意看得清清楚楚。
她唇角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些,沒有出聲,只等裴瑾直起身來,才學著方才他那副低語的模樣,在他身後捉狹地補了一句:
“表哥儘管把糯依妹妹交給我,我保管替你守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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