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早半個時辰就走了，連老夫人那邊都沒來得及告辭，只留了話說有急務。”
杏兒心頭一咯噔，快步回去將這話稟了崔晚意。
崔晚意靠在枕上，聞言沒有作聲，只將目光緩緩移向窗欞外那片濃綠的槐蔭。
片刻後，她微微彎了彎唇角，那笑意清淡得幾乎看不出弧度，眼底卻有一閃而過的明悟。
急務？
裴家老夫人壽誕，皇帝都有賞賜送來，京城過半數的官員都在這別院中，能有什麼急務？
她垂下眼簾，聲音不急不緩：
“那位沈姑娘，可還在園子裡？”
杏兒低聲道：“壽宴還未正式開始，那位沈姑娘便已經離開了。”
崔晚意輕輕“嗯”了一聲。
她心知自己今日這步棋走得不算差，可裴瑾連壽宴都未終場便離席而去，說明那位沈二姑娘在他心裡的分量，恐怕比她估的還要重上幾分。
她微微側過頭，望著案上那盞快要燃盡的燭火，唇邊那點笑意便斂去了。
她這位外表清冷的表哥，倒真是個情種。
她收回目光：
“知道了。他都走了，我們也走吧。你去備車，再與老夫人說一聲，就說我身子乏，先回裴府了，讓她老人家別掛心。”
杏兒應聲退下。
窗外的日光正一寸一寸地移過窗臺，將榻邊那道細長的影子慢慢地收短。
如崔晚意所料，裴瑾早早離開壽宴，確實是因為沈糯依。
初一稟報說沈糯依沒有回太傅府，而是直接回了沈府。
裴瑾一聽這話，哪裡還坐的住；
好在老夫人年紀也大了，不會全程參與這壽宴，待眾人賀壽後，又略坐了片刻，老夫人便先退席了，
老夫人一走，壽宴未散，賓客未離，裴瑾匆匆應酬了幾句，便翻身上馬出了別院。
一路策馬趕到沈府時，暮色已染透了半邊天。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迎上來的小廝，大步跨進門去，腳步帶起的風掀動了門廊下掛著的燈籠穗子。
沈府比往日冷清了許多。
趙氏被休之後，府中下人換了一批，如今留下的都是沈鈞重新挑選的，見了裴瑾倒也不敢攔，只低眉順眼地引路。
裴瑾徑直往沈糯依住的偏院走去，繞過那叢湘妃竹時，果然看見菱歌與素心正坐在廊下繡東西。
素心見他來了，忙要起身行禮，裴瑾抬手止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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