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燈只燃了一盞，昏黃的光映著沈糯依坐在窗前的側影。
她手中捧著一盞茶，茶早就涼了，她卻渾然不覺，只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去的天色出神。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來，見是裴瑾，眼中掠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歸於平靜，只輕聲說了句：
“你怎麼來了？壽宴那邊不必應酬麼？”
裴瑾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她片刻，目光從她蒼白的臉色移到她攥著杯盞微微泛白的指尖上，聲音比平日放低了幾分：
“跟我回太傅府。”
沈糯依垂下眼簾，將茶盞輕輕擱在桌上：
“太傅府終究不是我的地方。沈府再不濟，也是我如今名正言順能待的地方。”
她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可裴瑾卻注意到她眼中一道光，正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他心中一緊，抓著她的手微微收緊；
“糯糯，今日是我沒護好你。往後不會了。跟我回去，好不好？沈府不安全。”
沈糯依只抬眼看他問他：
“不安全？那我跟你回太傅府就安全了？“
“裴瑾，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你讓我去這去那，可曾問過我願不願意？”
“我就這樣跟你住進裴府，你裴大公子到底把我當什麼人？妾室？還是外室？”
裴瑾被她這句話堵得一滯。
他想起最初，他確實一心想讓她做他的妾室，替她安排好一切，以為那便是給她的最好。
“糯糯……你聽我說。”
他聲音低了幾分。
“說什麼？”
她截斷他，“說因為身份低微，只能先做妾，待生下孩子，母憑子貴，扶我為平妻？”
她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裴瑾，這都是你的想法，並不代表我願意如此。”
她頓了一下，“更何況，我所經歷的風風雨雨，難道與你沒有半分關係？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你當真看不見麼？”
“前有沈晚妤與林家小姐，現在又有崔家姑娘。她們每個人圖的都是你裴瑾，可最終算計的都是我，受傷的都是我。裴瑾……”
她抬起眼看他，“你以為今日崔姑娘落水，真的只是為了救我嗎？沒有別的目的？”
裴瑾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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