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帶我一起走吧。你去哪兒我都跟著，山路崎嶇，夜裡又黑，你一個人……”
沈糯依看著眼前的小丫鬟，心裡一酸。
重生以來，能給她暖意的，除了雲姨娘，便是菱歌了。
可前路未卜，她怎麼能帶著這小丫頭一起鋌而走險。
早在前幾日，她已經給菱歌留下了一筆銀子，雖不多，卻也夠她安穩過完下半生，不必再為奴為婢。
“菱歌。”
她低聲道，“你留在洛陽。賣身契我已經替你要出來了，壓在你枕褥底下。你回去拿了，找個老實本分的人嫁了也好，自己開間小鋪子也好，好好過日子。別回沈府了。”
菱歌眼眶倏地紅了，眼淚在睫毛上掛了一瞬，啪嗒一聲落在青磚上。
她張了張嘴，哽咽著說不出話，只死死攥著沈糯依的衣袖不肯松。
沈糯依輕輕將她的手掰開，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太多東西……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推開禪房的門，一步跨了出去。
夜風撲面，裹著雨後泥土與溼苔的潮氣。
沈糯依剛走出禪院不遠，身後便傳來一聲鈍響，是刀刃劈入木頭的悶聲。
數道黑影同時從廊柱後、屋簷下、牆角的陰影裡掠出，寒光凜凜，直撲裴瑾的禪房。
而她面前，也有幾個黑衣人攔住了去路，一步步將她逼回院中。
刀光在稀薄的月色下一閃，像劈開夜幕的利刃。
她正退無可退之際，遠處傳來菱歌淒厲的喊聲：“姑娘……你們不要傷害我家姑娘……”
緊接著“嘭”的一聲……
裴瑾破窗而出。
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劍，直奔沈糯依而來，臉色卻比她記憶中任何時候都要蒼白，額角沁著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舉劍格開一道劈來的刀鋒，手腕明顯一滯，力道提不起來，被那一刀震得後退半步。
沈糯依心頭猛地一沉，那藥生效了。
可裴瑾沒有半刻停頓，一把牽起她的手：
“走！”
拉著她轉身便往寺院後山奔去。
身後黑衣人的腳步密集而急促。
他們穿過經幢，繞過菜園，腳下的青磚變成碎石，又變成溼滑的山泥。
夜風割面，樹枝在黑暗中張牙舞爪地撲來，刮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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