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負手立於榻前。
蘇嫵縮在被子裡，腦子飛快轉動——天亮了，他清醒了，接下來怎麼處理她？
“大人……”她試探著開口，聲音又輕又軟，“昨夜是嫵兒唐突了，若大人覺得嫵兒……”
“你叫蘇嫵。”
他打斷她。
不是疑問句。
蘇嫵一愣：“大人怎麼——”
“江南蘇家的女兒，”裴雪息轉著佛珠，聲音不帶起伏，“父親蘇明遠，三日前滿門被抄。”
蘇嫵的指甲嵌進了被面。
他什麼時候查的？
“大人……”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昨夜後山那些人，”裴雪息看著她，“本座已讓人處理了。”
蘇嫵瞳孔微縮：“處理？什麼意思？”
“死了。”
一個字，輕描淡寫。
蘇嫵愣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
鎮國公府的人，追了她三天三夜的人，就這麼死了？
“大人不怕鎮國公追究嗎？”她脫口而出。
裴雪息轉佛珠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垂眸看著她，嘴角有極細微的弧——
不是笑，是上位者聽到了可笑之言。
“他追究什麼？”
蘇嫵愣住。
“本座退隱三年，他就忘了當年是誰讓他從五品爬到國公位的？”裴雪息聲音淡的，“他的命本座想收隨時能收。”
蘇嫵後背爬過一層寒意。
這個男人說這種話的時候，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輕鬆。
“大人……嫵兒給大人添麻煩了……”
“不算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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