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扶著腰從屏風後走出來的時候，翠柳手裡的胭脂盒差點掉地上。
“主母，您確定能走路？”
蘇嫵的腿在打顫，從膝蓋到腳踝都是酥的，昨晚那場“貼身丈量”的後遺症現在才開始全面爆發。
“走得動。”她咬著牙把腰挺直了，“死也得站著死。”
翠柳把赤金流光的主母禮服遞過來，織錦繡面在燭光下泛著流水一樣的光澤。
蘇嫵把衣裳接過來比了比，皺眉：“領口是不是太低了？”
“這是正經的主母禮制，哪裡低了？”翠柳幫她繫腰帶，“再說了，今晚是莊主的生辰宴，順便向武林同道宣佈您的身份，您不得撐起場面來？”
蘇嫵想到裴雪息今早出門前在她耳邊說的那句“今晚你就坐在本座身邊，讓所有人看看寒梅山莊的女主人”，耳根又開始發燙。
“行，走吧。”
前廳燈火通明。
裴雪息雖然放話讓邊關再撐兩日，但生辰宴早在三天前就發了帖子，該來的江湖人已經到了。
百來號人坐滿了整個前廳，有各地門派的掌門，有遊歷四方的散客劍俠，也有幾個不知從哪鑽出來的年輕面孔，一看就是奔著寒梅山莊主的名頭來的。
裴雪息坐在主位上，換了蘇嫵縫的那件月白常服，領口寒梅暗紋隱約可見。
手裡轉著一串新換的檀木佛珠，面上沒什麼表情。
福伯站在側首，揚聲道：“莊主夫人到——”
滿廳的人齊刷刷看向門口。
蘇嫵從迴廊盡頭走出來。
赤金錦緞的主母服貼著她的身段，腰束得極細，裙襬逶迤了三尺，每走一步，織金的暗紋就閃動一次。
髮髻高挽，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釵，襯著那張臉——
全場沒聲了。
一個坐在左側第三排的年輕劍客手裡的酒杯傾了，酒灑在桌上都沒察覺。
右側一箇中年掌門的筷子停在半空，夾著的鹿肉滑了下來。
蘇嫵的皮膚白得發光，赤金色的錦緞把那層白襯得透亮，鎖骨的弧線在燭光下投著淺影，眉眼帶著與生俱來的媚意，明端莊地走著，每一步卻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前排一個青衫劍客的喉結滾了一下，脫口低聲道：“這就是……寒梅山莊的主母？”
旁邊的同伴拽了他一把袖子，他沒反應過來，還在盯著蘇嫵的方向。
“天人……”另一桌有人嚥了口唾沫。
主位上，裴雪息捻佛珠的手停了。
他的視線從蘇嫵身上移開，掃向了滿廳那些直勾勾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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