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的聲音還沒落，蘇嫵就看見裴雪息的唇角往上彎了。
不是怒，是笑。
那種笑，她見過——每次有人不長眼撞上來的時候，他都是這個表情。
“參我？”裴雪息把蘇嫵從窗邊撈回懷裡，手指不緊不慢地替她攏好領口。“以什麼罪名？”
凌風在門外，聲音發顫：“大不敬。說太傅未得御準擅行婚儀，僭越禮制，目無君上——”
“行了。”裴雪息打斷他，語氣懶洋洋的，像在聽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蘇嫵抬頭看他：“夫君，怎麼辦？”
裴雪息低頭看她，拇指蹭了蹭她鼻尖。
“他不給旨意，本座去拿。”
蘇嫵的心跳漏了一拍。
——
次日，早朝。
滿朝文武跪了一地，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不是因為龍椅上坐著的皇帝，是因為一個訊息——從卯時開始，京城所有城門的守將都收到了同一份急報。
京畿西北五十里處，三十萬玄甲軍集結完畢。
名義上是秋演。
三十萬人的秋演。
距京城五十里的秋演。
蕭承坐在龍椅上，手指攥著扶手，面色鐵青。
趙權跪在百官前列，額頭上的汗把地磚都濡溼了。
“陛下！”兵部尚書的聲音抖得厲害，“玄甲軍前鋒營已經越過了漳水！照這個速度，午時之前就能抵達京城外圍——”
“夠了。”蕭承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大殿門口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的，一步一步，踩在金磚上帶著迴響。
百官的脊背齊齊塌了半寸。
裴雪息穿過殿門，白衣如故，手裡拿著一卷明黃絹帛。
他沒有行禮。
徑直走到了龍案前，把那捲絹帛“啪”地拍在了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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