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是被一隻手捂住嘴巴弄醒的。
她的眼睛還沒睜開，耳邊就貼上了裴雪息的唇，氣息冷得反常。
“嫵兒，別出聲。”
蘇嫵的睫毛顫了一下，意識從沉睡中被硬拽出來。
她聞到了。
空氣裡混著一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的鐵鏽味——是血。
從院牆外面飄進來的。
裴雪息的手從她嘴上移開，另一隻手已經從枕下抽出了一件東西，動作快得沒有聲響。
冰涼的金屬貼上了她的皮膚。
蘇嫵低頭一看——一件細密的軟甲，金絲編就，薄得像一層綢緞，卻在暗處泛著冷光。
“穿上。”
蘇嫵沒問為什麼，手指利索地把軟甲往身上套。
裴雪息已經翻身下了榻，赤腳踩在地面上，連鞋都沒穿。
他的手在虛空中勾了一下，牆上掛著的長劍無聲飛入掌心。
蘇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壓著聲音問：“多少人？”
裴雪息側耳聽了一息，唇角居然勾了一下。
“不少。”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說院子裡來了幾隻野貓。
蘇嫵咬了下唇：“趙權？”
“除了他還有誰這麼蠢。”裴雪息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壓低，“待在榻上別動，聽見什麼都別抬頭。”
蘇嫵攥著被角，點了點頭。
裴雪息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臉頰，觸感冰涼。
“乖。”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像蚊蟲振翅，一閃即逝。
裴雪息的眼底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有去開門。
而是站在原地，劍橫在胸前，等著。
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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