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的手指按下了第三個凹槽。
不是猶豫，是肌肉記憶。
床柱側面的雕花紋路在她指尖陷落的瞬間，整張紫檀木床榻發出一聲低沉的機括咬合聲。
“咔——”
床頭正對的牆壁忽然向兩側滑開。
三支精鋼弩箭從暗槽裡射出來，速度比剛才灰瞳的毒鏢快了三倍不止。箭頭在燭火下反射著冷光，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灰瞳的右臂已經斷了，左手捂著斷口處，身形正在往後退。
他聽見了聲音，灰色的瞳孔猛地縮緊。
躲不開了。
第一支箭釘穿了他的左肩胛骨，把他整個人往後帶了半步。
第二支箭緊跟著到了，從他左肋下三寸的位置貫入，箭頭從後背透出來半寸，帶出一蓬血霧。
第三支箭偏了半寸，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去，削掉了他耳後的一撮頭髮。
灰瞳的膝蓋砸在了地面上。
他想站起來，但左肩和肋下的兩支弩箭像兩根鐵釘，把他釘在了原地。血從傷口處湧出來，在他身下匯成一小灘。
裴雪息的劍停了。
他側過頭，看向床榻的方向。
蘇嫵還保持著按壓機關的姿勢，手指停在凹槽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臉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卻死死盯著灰瞳的方向，一眨不眨。
不是害怕。
是確認。
確認那三支箭確實釘住了目標。
裴雪息的嘴角動了一下。
“嫵兒。”他的聲音從血霧裡傳過來，帶著一種蘇嫵從未聽過的腔調，“你什麼時候記下的機關位置？”
蘇嫵的手指從凹槽裡抽出來，攥了攥拳。
“三天前。”她的聲音還在抖，但吐字清晰，“你說過，床柱第三道紋路下面是連弩，遇到必殺局再用。”
裴雪息的眼底掠過什麼東西。
他沒再說話，轉過身。
剛才被蘇嫵的弩箭釘住的那兩個高手還沒死透，一個捂著胸口在牆角喘氣，另一個正試圖把插在腿上的斷刃拔出來。
裴雪息走過去，動作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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