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手扣著她的後頸，把她按進了那張冰涼的王座裡。
蘇嫵的手腕被紅綢勒著，往下扯，紋絲不動。
“裴雪息。”她叫的還是這個名字，聲音穩，眼神沒有散。
他頓住了，盯著她，兩息，三息。
“你叫的是誰。”
“叫你。”蘇嫵直視他，一字一字說清楚，“你長了他的臉，你們是同一個人，藏在這幻境裡出不來，才變成了這副樣子。”
他的眼底翻過一層說不清楚的東西，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耳廓。
“那個人，會不會來救你。”
“他一定來。”
“來了又如何，”他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滾出來，“你在幻境裡喊的不是他的名字。”
蘇嫵的手指攥緊了紅綢。
“那是你造出來的幻境，不是我心裡的。”
“幻境照著心造，”他抬起頭，眼尾那道猩紅紋路在燭光裡慢慢往外蔓延，“神女殿下，你心裡裝著什麼，這魔宮就造出什麼。”
蘇嫵說不出話了。
穹頂，忽然有什麼東西在裂開。
一道白光從石縫裡劈下來，砸在王座前的石磚上，甜香的氣息在光裡迅速散開。
腳踝上的金鍊開始變輕，從皮膚上慢慢剝離。
魔尊仰頭，眉頭皺了，聲音裡頭一次帶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有人在破陣。”
蘇嫵抬頭，看見穹頂的裂縫越來越大，白光鋪天蓋地往下壓，把那點燭火的黃全部淹沒。
“神女殿下，”他的聲音從身後落下來，“下一次，你還會回來的。”
蘇嫵沒有答。
光把一切砸碎了。
——
她是大口喘著氣醒來的。
後背抵著冰涼的石壁，鼻腔裡是潮溼的泥土氣息，腳下是溼滑的鐘乳石地面。
蘇嫵撐著手坐起來，掌心壓上碎石，扎進肉裡，她沒顧上疼，側過頭，先看向右邊。
裴雪息就在三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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