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了。
趙權的腦袋從脖頸上滾下去，在法場的黃土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臺階底下。
那雙死魚般灰敗的眼睛還睜著，嘴唇定格在最後那個沒喊完的“饒”字上。
蘇嫵站在監斬臺上，手裡的令牌還沒放下。
風從法場上空刮過來，掀起她鳳冠上的金鳳尾翎，也掀起了臺下那片腥紅的氣味。
她沒有閉眼。
從第一顆頭落地，到最後一顆，她一顆一顆地數著。
七十三顆。
趙家滿門，七十三口。
臺下跪著的人裡，有趙權的嫡長子趙明軒。
就是那個當年要強娶她、逼得她從江南一路逃到寒梅山莊的鎮國公世子。
劊子手的刀架在趙明軒脖子上的時候，趙明軒抬起了頭。
他看著臺上的蘇嫵，嘴唇在動。
蘇嫵沒有聽見他說了什麼。
她也不想聽。
鬼頭刀落下，血柱噴出三尺高，濺在了黃土地上，和前面七十二個人的血混在了一起。
法場上安靜了。
圍觀的人群安靜了兩息，然後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趙家該死！害了多少忠良！”
“太傅大人英明！鎮國夫人威武！”
蘇嫵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令牌。
銅牌從她掌心滑落，磕在木臺上，彈了兩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在抖。
不是怕，是那根繃了十年的弦終於斷了。
“爹……”
聲音從她嗓子裡擠出來，細得快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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