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把馬勒住了，車廂往前衝了兩步才停穩。
蘇嫵整個人往前趔趄，手撐在車壁上，掌心冰涼。
裴雪息的手已經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腰，把人穩穩按回座位上。
“別動。”
外頭的風灌進來，把車簾掀開了一條縫，滿目的白刺得蘇嫵瞇了瞇眼。
“莊主，前方路全封了，積雪沒過了車輪，馬蹄打滑嚴重，再走恐怕要翻車。”
凌風的聲音從風雪裡飄進來，帶著喘。
蘇嫵把車簾拉開一道縫，往外看了一眼，整個人愣住了。
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視線盡頭沒有分界線，天和地連在了一起。
但在那片白色正中，有一團紅。
不是一團，是一片。
漫山遍野的紅梅，壓著雪，枝頭的花苞被凍得發亮，在風雪裡開得張狂。
蘇嫵把簾子拉得更開了些，冷風撲了她滿臉，她沒縮回去。
“夫君，你看——”
裴雪息的下巴抵上了她的肩頭，從她身後往外看了一眼。
“野梅林。”
“好大一片。”蘇嫵把手從簾子邊縮回來，指尖凍得發紅，“嫵兒從沒見過雪裡開得這麼好的梅。”
裴雪息沒接話，起身從車廂角落的木箱裡翻出了一件東西。
蘇嫵回頭，看見他手裡展開的那件白色大氅，眼睛定住了。
純白狐裘，毛尖泛著銀光，輕得像雲，厚得把手指都陷進去了。
“這是什麼時候備的？”
“出金陵之前。”
裴雪息把那件狐裘大氅往她肩上一裹，從後頭把領口攏住，把她整個人從脖頸到腳踝全兜了進去。
蘇嫵被裹成了一團白色的球，只露了張臉在外頭。
“夫君，嫵兒穿不穿得太多了——”
“不多。”
他彎下腰，一隻手從她膝彎下穿過去，另一隻手扣住她後背，把人整個撈了起來。
蘇嫵雙手從狐裘裡伸出來，攀住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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