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首詩的後幾句，”他把這幾個字停在唇邊，沒急著說完，“夫人當真沒聽見嗎。”
“沒聽見——”
她的聲音斷在了那裡。
外頭搖櫓聲又響起來了，拍水的動作帶著一股子規律的韻律，把整艘畫舫都震了一下。
蘇嫵把臉徹底埋進被子裡，肩背繃著，渾身的勁兒全用在了不出聲上。
眼眶裡有點熱。
不是委屈，是這個情形太荒唐了，太折磨人了，偏偏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這麼被他拿捏著。
淚從眼角滲出來，順著鼻樑淌進了被子裡。
“哭了。”
裴雪息低下頭，把她臉上那片溼意蹭過去了，聲音壓得極低。
“蘇嫵，本座聽見了。”
蘇嫵咬著被角，手攀上他的後背，十根手指用力扣進去，指甲都掐進了布料裡。
她沒說話，那點聲音只有被子知道。
外頭的搖櫓聲沒停。
水聲輕輕拍著船底，一陣一陣的，把時間拉得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畫舫停了。
蘇嫵靠在榻上，被子裹到了脖頸，手腕上的髮帶已經被解開了，但那道淺淺的印子還在。
裴雪息在榻邊坐著，手撐在她頭側，低頭看她，呼吸還帶著一點未平的沉。
“站不站得起來。”
蘇嫵沒動，就那麼躺著，眼皮都懶得抬。
“不站。”
“嫵兒。”
“不站！”她把被子往臉上扯了扯，把他擋住，聲音從裡面漫出來，帶著濃重的啞。
“裴雪息，嫵兒跟你沒完。”
裴雪息把被子從她臉上撥開，順手把她額前的碎髮理到耳後。
“等你有力氣再來。”
蘇嫵把眼睛睜開了，瞪他，瞪了三息，瞪不出火氣，又把眼皮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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