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拽著裴雪息的袖口，已經拽了足有三分鐘。
“就逛一圈，嫵兒不跑不跳，就走走。”
裴雪息坐在窗邊，連眼皮都沒抬。
“在客棧待著。”
“待了一整天了！”
蘇嫵把袖口攥得更緊，湊到他面前，聲音壓低了兩個度，帶著她專門用來對付他的那股軟勁兒。
“夫君，外頭花燈節，一年才一次，嫵兒就看兩眼就回來，成不成？”
裴雪息終於抬起了眼。
蘇嫵把下巴往前湊了湊，眼睛睜大，水光盈盈，瞪著他，一副“你不答應我就這麼瞪到底”的架勢。
裴雪息端起茶，喝了一口。
“腰不疼了？”
蘇嫵的臉瞬間熱了半邊。
“……不疼了。”
“昨晚還說——”
“不疼了！”
她把茶碗一撥，“咔”地擱到了一邊，踮起腳尖把腦袋湊進他視線裡。
“夫君，你答不答應。”
裴雪息看了她兩息，起身。
“換衣裳。”
——
江南的花燈節，蘇嫵是頭一回見這排場。
從街頭到街尾，燈火連成一片，紅的，黃的，藍的，把整條街照得比白日還亮。
她抬著頭東張西望，脖子都要扭斷了。
裴雪息在她旁邊，手臂橫過來，把她往身側攔了攔。
前頭湧來一撥人，擠得肩膀碰肩膀，他身形往外一擴，把那股人潮擋在外側，蘇嫵被護在他和攤位之間，半根髮絲都沒被蹭到。
蘇嫵側過頭。
“夫君，你擋著嫵兒了，什麼都看不見。”
“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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