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是被冷醒的。
身後那片熱源不見了，她往後摸了一把，摸到了空的褥面。
眼睛睜開，白狐裘裹著她，裴雪息的外袍蓋在上頭，人不在。
窗外還在下雪。
她撐著手肘坐起來，腰痠得厲害，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紅色鴛鴦小衣皺成了一團，鎖骨上還有昨晚留下的痕跡。
蘇嫵把外袍往上拽了拽，遮住了。
“夫君？”
沒人應。
她把狐裘披在肩頭，趿著鞋踩上冰涼的石地面，“嘶”了一聲，小跑著出了正屋。
院子裡積雪沒過腳踝，梅枝上壓著白，空氣冷得刺鼻。
灶房方向沒有動靜，偏房那邊的門虛掩著。
蘇嫵裹緊狐裘，踩著雪往那邊走了兩步，停住了。
裡面有翻動東西的聲音。
她伸手，輕輕推了那扇門。
裴雪息背對著她坐在窗前，手中夾著一卷紙，展開了半截，正低頭看著。
窗外的雪光打在那張紙面上，蘇嫵看不清畫的什麼，但紙張的顏色偏黃，不是新的。
她往前湊了兩步。
“夫君，你在看什麼？”
裴雪息的肩膀動了。
下一瞬，那捲紙消失了。
蘇嫵連他手怎麼動的都沒看清，紙已經收進了袖中，整個人轉過來，面上什麼都沒有。
“醒了。”
蘇嫵盯著他的袖口看了兩息。
“夫君剛才拿的什麼？”
“公文。”
“公文？”蘇嫵歪了歪頭，“你辭官了，哪來的公文？”
裴雪息站起來，手搭上她肩膀，把她往門外帶。
“外頭冷，回去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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