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息抱著蘇嫵落在山莊門前的臺階上，腳還沒站穩，福伯已經撲了過來。
不是迎接的撲。
是跪的。
“莊主您可算回來了——”福伯滿頭面粉，衣襟上沾著紅藍綠三種顏料，老臉皺成一團，眼淚說掉就掉。
蘇嫵從裴雪息懷裡滑下來，看見前廳那面雪白的照壁。
不白了。
整面牆塗得跟花轎似的，紅一塊綠一塊，還有幾坨分辨不出形狀的東西歪在正中央。
蘇嫵的嘴角抽了。
“福伯，這是——”
“小祖宗們乾的！”福伯抹了把臉上的麵粉，越說越委屈，“老奴攔不住，小公子說這是給夫人畫的接風畫，不許擦——”
裴雪息的目光掃過那面牆，落在左下角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上。
硃砂紅，筆畫稚嫩，一撇一捺都寫得搖搖晃晃。
但每個字都認得清——
“爹是壞人不要娘。”
蘇嫵捂住了嘴。
裴雪息的臉黑了。
“裴瑾。”
他的聲音不大，往院裡傳出去也就那麼幾丈遠。
但牆角的小身影動了一下。
裴瑾從廊柱後面走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支硃砂筆，筆尖的紅色順著指縫淌下來，染了半隻小手。
小臉繃著，眉心擰著，跟他爹一模一樣的冷。
不怕。
也不跑。
就站在那，仰頭看著裴雪息。
蘇嫵剛要開口，偏廳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嚎哭。
“娘——！”
裴瑜從翠柳懷裡掙脫出來，兩條小短腿跑得飛快，鼻涕泡都顛出來了，一頭扎進蘇嫵懷裡。
小手死攥著蘇嫵的裙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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