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劃過夜空，扎進太傅府東側院牆的瞬間，木料炸裂的聲響傳遍了整座宅院。
蘇嫵被裴雪息護在胸前，耳朵裡灌滿了外面鐵甲碰撞和馬蹄踐踏的聲音。
三百騎。
她從廳堂窗縫裡看了一眼——玄色鎧甲，鷹紋旗幟，火把連成一片，把太傅府圍成了鐵桶。
“東院著了！”凌風的聲音從院外傳進來，嗓子都劈了。
裴雪息沒理他。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書房北面牆壁的第七塊青磚上。
內力灌入，一道裂縫從牆面中間往兩側炸開，磚石碎落，露出一條黑黢黢的甬道口。
“進去。”
蘇嫵的腳還沒邁出去，一支弩箭從破碎的窗欞間射了進來。
裴雪息側身一擋，箭尖擦過他左肩，帶起一蓬血霧。
白袍染紅了一片。
蘇嫵的瞳孔縮了，張嘴要喊。
他的掌心已經壓在她後腰，把她整個人推進了甬道里。
身後的石門轟然合攏。
所有聲音斷了。
火光、喊殺、馬蹄——全被三尺厚的石壁隔在了外面。
蘇嫵站在黑暗裡，耳朵裡只剩自己的心跳和兩個人粗重的呼吸。
甬道不長，二十步就到了盡頭。
密室三丈見方，四壁嵌著長明燈，油脂燃燒的氣味混著陳年塵土的味道湧進鼻腔。
角落堆著幾隻木箱，乾糧和水，是早就備好的。
蘇嫵靠在牆上喘了兩口氣，轉頭看向裴雪息。
她的手指僵了。
他左肩的袖口往下淌著血，順著手臂滴在地面上，已經匯成了小指長的一道。
“你受傷了——”
蘇嫵撲過去，手指攥住他衣袖往上扯。
裴雪息的手按住了她的。
“皮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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