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了偏頭，看向十二道黑影。
“一炷香，夠不夠？”
為首的黑影單膝落地。
“半炷香。”
蘇嫵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右手腕的紅光已經暗了下去，心跳還沒平。
她看著十二道黑影散入夜色，看著那兩百鐵騎被一層一層削下去。
沒有慘烈的廝殺場面。
只有無聲的、精準的、像割麥子一樣的收割。
一炷香都沒用到。
半炷香過了七分。
地上躺滿了人。
裴雪息走到齊王面前的時候，齊王已經跪在了地上，手裡的劍被踩斷了。
一隻黑靴踩在他胸口。
裴雪息低頭看他，月光打在那張不帶表情的臉上。
“齊王。”
齊王喘著粗氣，雙手撐著地面，仰頭看他。那雙眼裡全是不甘。
“裴雪息——你明退了——你答應過皇兄不再——”
“本座退隱三年。”
裴雪息的聲音淡到了極致，腳下的力道加了半分。
齊王的肋骨發出了一聲脆響，嘴角溢位血來。
“你以為天變了？”
齊王的嘴張了張，沒吐出字來。
馬蹄聲從長街盡頭傳來。
禁軍的旗幟，龍紋金甲，一隊人急奔而來。
當中那輛御輦還在晃。
蕭承在禁軍護衛下趕到時，太傅府門前已經安靜下來了。
他從輦上下來，龍袍的下襬沾著灰，步子有點虛。
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玄甲兵卒，掃過跪在裴雪息腳下的齊王，最後落在那個白袍染血、負手而立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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