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是被院子裡劈柴的聲音吵醒的。
她趴在榻上撐起半邊身子，透過窗紙看見偏房門口的人影。
粗布青衫，黑髮束在腦後，袖子捲到小臂。
斧頭落在木樁上，劈開的柴火往兩邊飛散。
面具換了一隻新的，大概是昨晚那隻被他捏成廢鐵之後，一早去街上買的。
蘇嫵的嘴角翹起來了。
忍住了。
昨晚他站在窗外，她其實醒了。
但他沒進來。
說明他還想贏。
蘇嫵從榻上翻身坐起來，換上那身暗金軟煙羅裙，對著銅鏡描了半邊眉。
她推開正房的門，踩著木屐走到院子中央，手裡端著一碗蓮子羹。
“白書生。”
裴雪息的斧頭頓在半空。
蘇嫵歪著頭看他，拿調羹舀了一口蓮子羹送進嘴裡，慢慢嚼著，唇角沾了糖漬。
“東家今日想喝井水，你去打一桶上來。”
裴雪息把斧頭插進木樁裡，手指擦了擦掌心的木屑。
“是，東家。”
那聲音悶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蘇嫵端著碗坐到院子裡的石凳上，翹著腿，看他拎著木桶走到井邊。
絞索轉動的時候，他小臂上的肌肉線條在粗布下撐出了形狀。
蘇嫵的目光黏在上面，沒移開。
裴雪息拎著滿桶井水走回來，擱在她腳邊。
“東家。”
蘇嫵低頭看了一眼桶裡的水，又抬頭看他。
“書生啊，你說欠了東家三個月房租。”
她的手指繞著調羹轉了一圈。
“東家最近手頭緊，等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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