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才子的手僵在半空，摺扇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偏房門口那個穿粗布的男人彎著腰，肩膀劇烈地抖動，捂著嘴的手指縫裡滲出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開出暗紅的花。
蘇嫵的瞳孔縮了。
她手裡的團扇脫了手，鞋底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響，三步並兩衝了過去。
“白……白書生！”
她的手搭上裴雪息的肩，把他往自己這邊帶。
裴雪息的身子順著她的力道倒過來了，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她身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
蘇嫵的手指攥著他粗布衣衫的後背，聲音發顫。
“你怎麼了？嘴裡的血哪來的？”
裴雪息沒答話，又咳了一聲，悶的，從胸腔裡擠出來的那種。
蘇嫵的鼻子酸了，十根手指攥著他後背的布料，差點忘了這是在演戲。
等。
她的手指僵了半息。
是在演戲吧？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腰側的那隻手。
手指白淨修長，指節上沒有半點力道的痕跡，搭在她腰上的姿勢懶散得像是在享受。
蘇嫵的太陽穴跳了。
這狗男人在裝！
但她現在不能拆穿他，因為王才子還在看著。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王才子湊過來了，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
“哎喲，這位兄臺身子骨不行啊，咳成這樣，怕不是癆病吧？”
裴雪息靠在蘇嫵懷裡，肩膀還在微顫抖，聲音虛弱得像紙糊的。
“勞……勞公子掛念，在下不礙事。”
王才子的鼠須翹了，脖子往前伸了兩寸，盯著裴雪息手指縫裡的血跡。
“不礙事？血都吐出來了還不礙事？”
他的目光從裴雪息身上移到了蘇嫵臉上，嘴角往上撇。
“夫人，在下勸您一句，這種短命鬼留在身邊晦氣得很，萬一過了病氣給您……”
蘇嫵的眉頭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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