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瓦片上，整條巷子都在響。
蘇嫵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拽了兩寸，耳朵裡全是雨聲和遠處的雷。
她困得要死，白天被裴雪息折騰了一整天，骨頭都是散的，眼皮合上就不想再睜開。
院牆外面的巷子裡，三道人影貼著牆根蹲著。
王才子捂著嘴，門牙缺的那個洞還在往外滲血味兒，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把錦緞首裰泡得透溼。
他身後跟著兩個粗壯的家丁，一人腰間別著短棍，一人手裡攥著麻繩。
“爺，這雨下得邪乎，要不改天……”
王才子回頭瞪了那家丁一眼，缺了門牙的嘴裡漏著風。
“改個屁！老子今天非得把那賤人辦了！”
他摸了懷裡的薰香管，銅製的，裡面塞著從花街買來的迷藥。
“那個窮酸書生呢？”另一個家丁往院牆上探了探頭。
“白天都吐血了，八成躺偏房裡等死呢。”王才子嗤了一聲，雨水從他鼠須上往下滴。“一個快死的癆病鬼，還能攔老子的路？”
他把薰香管咬在嘴裡，兩手扒住牆頭，腳蹬了兩下翻了上去。
身後兩個家丁對視一眼，跟著翻了。
院子裡黑透了。
偏房的門關著，沒有燈光透出來。
王才子蹲在牆頭上掃了一圈，嘴角往上撇了。
“看見沒？那短命鬼早睡了。”
他跳下牆，鞋底在溼滑的石板上打了個滑，差點摔個狗啃泥，被家丁一把扶住了。
“輕點！”王才子壓著嗓子罵了一句，抬手指了指正房的方向。
三個人貓著腰，貼著院牆往正房摸。
雨聲把腳步蓋得嚴實實。
王才子走到正房窗下，背靠著牆面，把薰香管從嘴裡取出來，在掌心裡搓了搓。
“爺，要是那娘們兒醒了怎麼辦？”
“醒了更好。”王才子的眼珠子在雨幕裡轉了一圈，舌尖舔過缺了門牙的牙床。“老子就喜歡她掙扎的樣子。”
他把薰香管湊到窗紙邊沿，指尖掐住銅管的末端，準備往裡吹。
“等藥一進去，不出十息她就軟了。”
他的嘴唇貼上了銅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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