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
不是平時那種被壓著的暗色，是從瞳孔深處燒出來的、整片虹膜都被染透的猩紅。
蘇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中蠱了……”
“閉嘴。”裴雪息的聲音從牙關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顫。“別說話。”
蘇嫵的嘴閉上了。
但她的手指還按在他臉上。
裴雪息的下頜線繃成了鐵，喉結上下滾了三次，額角有青筋在跳。
他在忍。
蘇嫵看得出來。
裴雪息把蠱毒引進了自己體內，他的內力在體內絞殺那些東西，但蠱毒在被碾碎之前釋放了最後一波催化。
他的手指在她腰間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指節發白。
“嫵兒。”
“嗯。”
“本座需要……”他的聲音卡了一拍，喉間滾出了一聲低沉到發顫的喘息。“……一個支點。”
蘇嫵的手指從他臉上移到了他後頸，攥著他的頭髮。
她把自己的額頭貼上了他的。
“嫵兒在。”
裴雪息的手指穿進了她的髮間，按著她的後腦。
他的唇壓下來了。
不是吞噬，是含著。
牙齒碾過她的下唇，力道重得讓她嚐到了鐵鏽味，但他沒有往更深處推。
蘇嫵的手指攥著他的肩，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抖。
他在用這種方式分散注意力。
銀鈴在水底響了最後一聲。
蘇嫵感覺到腰間那條銀鏈脫落了，沉入了池底。腳踝的鈴鐺鬆了，手腕的銀鐲裂了。
蠱毒從她體內清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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