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的邊緣，岩石上長滿了苔蘚。
發光的苔蘚。
蘇嫵的瞳孔裡映進了那些光。
淡綠色的，從巖壁上一直鋪到水邊，每一簇苔蘚都散發著熒熒的輝光，把整個溶洞照得像她在畫本里見過的仙人洞府。
“這是什麼地方……”
蘇嫵的聲音從喉嚨裡冒出來，帶著沒散盡的鼻音。
裴雪息沒答。
他順著冰壁內側的岩石坡往下走，步子比方才穩了，但手臂箍著她的力道沒松。
蘇嫵的手指攥著他的衣領，力氣回來了一點，但只有一點。
“夫君，這裡好暖和……”
“地熱泉，地底的火山岩漿加熱了地下水層。”
裴雪息的步子落在了一塊平整的岩石上，膝蓋彎下去了。
他把她從背上放了下來。
蘇嫵的後背貼上了岩石的表面。
熱的。
不是燙，是那種從石頭內部往外滲的、恆溫的暖。
像有人在石頭底下燒了一爐小火，不急不猛，剛剛好。
蘇嫵的整個身體在發抖，不是冷，是回暖時的劇烈反應。
她的牙齒打著顫，手指蜷著，指甲嵌在掌心裡。
裴雪息蹲在她面前，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蘇嫵看見了他的臉。
他的臉色不好看。
不是方才那種被冷風吹出來的蒼白，是從嘴唇到顴骨全失了血色的那種白，額角有一道被冰稜劃開的口子，血珠滲出來又被熱氣蒸乾了，留了一條暗紅的痕。
但他的眼不在自己臉上。
在她臉上。
蘇嫵看見他的瞳孔縮了。
“裴雪息，你看什麼……怎麼那種表情……”
“你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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