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的眼皮往下墜了。
她看見裴雪息的繫帶散了，雪裘從他肩頭滑落，摔在岩石上發出悶響。
她想問他在幹什麼。
嘴張了，舌頭頂著上顎，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裴雪息的手伸過來了。
不是碰她的臉。
是直接插進她腋下，另一隻手兜住了她的腿彎。
蘇嫵的身體離開了地面。
整個人被他打橫抱了起來，雪裘裹著她沉甸甸的，溼冷的水汽從毛領裡往外滲。
“夫君……你做什麼……”
聲音碎的，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帶著含混不清的鼻音。
裴雪息沒答。
他抱著她往溫泉的方向走。
蘇嫵的腦子遲了三拍才反應過來。
“等一下……嫵兒身上還穿著……”
撲通。
水聲炸開了。
滾燙的泉水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瞬間沒過了她的肩膀。
蘇嫵的瞳孔炸了。
那種感覺無法用人話形容。
她的四肢已經凍到失去了知覺，皮膚底下的血管像是被冰封了一千年。
而溫泉的熱度，從外面劈開冰層，一層一層地往她骨頭裡鑽。
冷和熱撞在一起的那一瞬。
痛。
從指尖開始，像有人拿燒紅的鐵針一根一根地扎進她的指縫，從指縫躥到手腕，從手腕躥到小臂，從小臂躥到整條胳膊。
蘇嫵的身子弓了起來。
嗚咽從嗓子裡衝出來，不成調，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獸。
她的手指本能地抓著水裡最近的東西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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